錦瑟無端

錦瑟無端,名五十弦。
帶著呆毛的灣家人,生活在北回歸線以下。
北極農夫一直線。
這次還驚覺自己錯過了某班車將近一年,那班車叫作ミカオル。
好在小滑冰三個月狂歡派對從頭跟到尾。
現在多跳了一坑靖蘇,簡直要把每個坑底都挖通了。

【冰上的尤里】致,因為愛而璀璨的我們 (維勇)

→絕大多數都是私心腦補

→官方耙耙能不能把雙人滑畫完啊(哭出來

→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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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時候,維克托隨意問起了表演賽的事,而當問句一出,那時候勇利的表情他覺得真是有趣極了,嘴唇一抿、嘴角繃直、那雙小鹿似的眼睛圓睜了起來,臉上飛起了紅暈一路紅透到了耳根去,喉嚨裡連帶滾出了一個「誒?」的聲音,讓他看起來對這個問題一點準備也沒有。


不過也只是看起來而已。事實上維克托不是第一次看過這個表情,幾次的經驗下來,這樣的勇利通常是在心裡有什麼想法或正在計畫著什麼,而自己就歪打正著地發現了──這也就是,勇利在他面前總是瞞不住有秘密,這讓維克托有些許的自豪。


你其實有想到什麼,對吧?告訴我?習慣性壓低了嗓子,維克托伸出手去捉住勇利的手臂不讓他逃開這個問句,儘管表演賽的內容他遲早會知道,可他也很樂意現在就聽聽勇利可能已經有、並且也極可能讓自己驚喜的想法。這麼想著,維克托直直望著那雙棕色的眸子,有點緊張卻閃閃發亮,一直都是他最喜歡的模樣,偶爾他甚至覺得那顏色像融化的牛奶巧克力。


勇利游移不定了一會兒,最後好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反抓住了維克托的手腕,紅著臉但語氣帶著一絲絲侵略性地開口了。


維克托,我想滑那首曲子,那首把你帶來這裡的曲子。


維克托當然知道是哪一首,他這麼一聽,差點以為自己要克制不住快衝口而出的笑聲,絕非惡意或別有心機的打算,他反而開心得不行,就像拿到聖誕禮物的孩子、或是在寒冷的雪地裡目睹了嚴冬老人和雪姑娘一樣。


*


嚴格來說,這是第二次看著勇利滑出上一賽季自己的自由滑曲目。


維克托站在場邊,手習慣性地抵著下唇,看著勇利在冰上來回舞動,他伸出的臂膀像是要將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寶擁入懷中卻又怕用力過緊而把它弄碎了,臉上的神情熱切而不得不自持,音樂在場中迴盪,但勇利本身就已經足以代替每個音符。


啊。維克托在心裡小小叫了一聲,他注意到勇利更改了編排,舞步有些許不同,跳躍的難度降低了,原先的4F減周成了3F,一些勇利聲稱自己「不會跳」的四周跳也一個一個替換成了他「會跳」的,3A也好,4T也罷;維克托心裡覺得哪裡不對,倒不是自己的編舞給人改動了覺得不高興,而是覺得,勇利明明辦得到的。


高度節奏感、音樂性、藝術表現,勇利在那支網上仍流傳著的試滑影片裡完美重現所有跳躍,甚至將維克托自己抓不到的情感流露演繹得淋漓盡致,他為什麼不這麼做?為什麼不把那樣的自己再展現一次?


腦海中浮現了去年大獎賽總決賽宴會上那個醉得搖搖晃晃,卻能在毫無音樂輔助下躍然起舞的勇利,維克托出聲打斷了滑了正到一半的曲目,伸手按掉音樂。


勇利,別用改過的。他說著,語氣帶著希冀;我站在這裡,看著你,既沒有人會打分也不會拿鏡頭對著你,甚至你摔倒都不會有人驚呼,只有我。


冰場中央的勇利輕輕喘著氣,他可能因為看不太清楚而微瞇著眼,表情看上去比平常凶一些,他就這麼看著維克托,眼神卻洩漏了對自己的懷疑,顯然他在害怕自己沒法和那個四月的晚上一樣表現得那麼好,他害怕自己負了提出要求的維克托的希望。


勇利,你辦得到的,想像我正拉著你的手和你一起滑著──所以,重現一次,把那個奇蹟一樣的完美演繹,在我面前,舞給我看。


這句話,維克托其實沒有想過效果會如何,他認為勇利需要一些推他一把的助力,而一直以來最有效的,是這個「自己」;而勇利接收到了,他好不容易舒展了一點眉眼,緩緩地、不確定地點了點頭,說好。


音樂再次播放。


而在勇利第一個伸出手的動作配合著他投射過來的目光,那樣的表情,維克托吸了一口氣。


別離開我。他說,用滑冰說;他也說,用他在左胸口怦怦鼓動的心說。


*


後來維克托仍然是陪著勇利一起改動了一些舞步的編排,還有最重要的跳躍構成。


表演賽嘛,不用這麼勞累也沒關係的。這麼說著,維克托從構成裡一個個把四周跳刪掉,原本他也想把那些象徵著擁抱、挽留的動作也作一些改動,結果被勇利慌慌張張說別改,表演賽教練也是能觀看的,那個不用改。


勇利這層想跳給他看的小心思,維克托能猜到也能理解,不過他心裡有某個地方存著不想讓這麼多人一起看著勇利表達出這樣深層的情感之類的念頭,然而又轉念一想,〈EROS〉抑或〈YURI on ICE〉,無論哪個勇利都像是放了整個靈魂下去跳的,讓全世界的人都看見他那顆赤誠的真心,似乎也是避不了的事。


思及此,冰場上正在練習的勇利正好來到了朝著想要挽留之人伸出雙手那個動作,維克托注視著他,看著勇利靠近了自己接著又向後滑遠,期間手仍然是不停想遞出所有情感的樣子,所有、所有都是對著名叫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的自己。


只能是自己。


維克托朝他笑了,手邊從記著跳躍構成的便條本多撕了一張紙下來,草草地先寫了個大字上去。


дуэт. 那上面是這麼寫的。


*


維克托向來有了想法就會付諸行動,一直都是如此。


他聯繫上了替自己編出「那首」曲子的人,向對方說明了自己新的想法、新的詮釋,一個大膽的構思,說得是那麼神采飛揚,語調都高了三度,作曲人一邊聽一邊認真地和他交換意見,卻也在聯繫的末了調侃他幾句,敢情冰上的帝王這是掉進城外三千里的愛河裡了?這句話出來,維克托突然地安靜了下來,幾秒過後笑了,答道就是這樣也說不定。


作曲人也笑了。我真該把這段錄音下來,給你自己聽聽自己用了多少愛意說這句話。維克托聽了笑得更開懷了,最後他們講定了一個時間好聽聽Demo曲的成果。


曲子確定了,表演服當然也沒閒著,設計師那邊在接到維克托電話時第一個反應是你的選手居然還沒把衣服搞定嗎,維克托笑笑說這是額外的,得對他保密一陣子才行;講完基本要的東西之後,設計師的語氣聽上去有些生無可戀,成對的是吧,還跟你上季的衣服同款的,說著維克托還打趣道好冷漠,對面只乾巴巴回一句之後有圖了就通知你,完了立刻就掛電話了。


維克托心情很好地放下了手機,他思索著當這兩項要素都完備後,還有自己腦海裡正在勾勒的畫面,全部組合起來,應該會是個很棒的驚喜才是。


*


時光飛逝,這是維克托時常在心裡悄悄感嘆的,甚至有次發了Ins就是為了講這句話。


隨著大獎賽系列的開幕,勇利這次的表演滑也終於入了所有觀眾的眼,初時少不了有些流言蜚語,說什麼自己的冰不好好滑去滑別人的曲目,然而隨著維克托自己的表示、採訪後媒體的轉達,漸漸地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中國站、俄羅斯站,儘管後者維克托並沒有辦法在現場看著勇利的表演,就和他的自由滑一樣,但是他絕對可以誠心誠意地說,他所有的目光都在那個黑髮藍衣的亞洲人身上。


中國站的勇利滑得又熱切又情感澎湃,在那個撲倒在冰上的吻後,一如他說過的,會把所有都用滑冰來回報,所以那次的表演滑可以理解為勇利也同樣熱情的回應;俄羅斯站的勇利從自由滑後看起來就有些沒精打采,網上偶然流出來的表演滑彩排照片,上頭的他伸出的手向著虛空遞出了什麼,維克托一看就知道那個動作是恨不得把心從胸口掏出來的樣子。


隔著螢幕看著直播的畫面,也不知是有意或無意,每當出現了特別有方向性的動作,勇利總會讓自己正好面對著鏡頭,這讓維克托想起了最初他要求勇利再重現一遍時自己說過的話──想向我正在你身邊,拉著你的手。


他總是會讓這句話實現的,同一首曲子,新的編曲,新的舞步,新的自己。


他好著急著想要讓勇利知道自己究竟替他準備了什麼,卻又理性地清楚應該要把驚喜留在能夠最大化的一瞬間。


勇利,我是這麼樣地想讓你明白,別離開我。


*


維克托想他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勇利那副驚訝的表情,那或許還能說是驚嚇,比起自己在他二十四歲生日當晚凌晨零點穿得一身表演服去敲門,勇利對於隔天他笑得愉快說總決賽的表演滑我們就跳雙人吧這句話還比較有讓他覺得像是接收到驚喜的反應。


當然,還有第一次聽見那首新編曲的〈伴我〉和那兩件成套的新表演服。


雖然勇利回過神來第一句話是先懷疑自己沒辦法被維克托成功托舉起來這點實在有些破壞氣氛,維克托仍然對自己的傑作感到十分滿意,尤其勇利的眼睛始終都閃閃發亮,這簡直是最美好的回報。


他真是愛死了當他們距離靠得這麼近時,勇利紅得不像話的臉和他咧開的笑容。


滿滿的、滿滿的都在說,他好喜歡自己。


所以,你現在是不是知道了我也一直在說著別離開我呢?勇利。


*


巴塞隆納的一切都好像夢一樣。


人生大起大落也不過如此,大概直到很久很久以後維克托仍然會摩娑著那枚戒指笑著說勇利真過分;確實是過分,一個把人套牢的象徵就圈在俄羅斯東正教代表婚姻的右手無名指上,日本民族卻代表著心安,還讓勇利有個護身符的說詞能拿來替他自己說開,到那裡為止維克托還算心甘情願,可短短的一天過後,二十四小時,給他戒指的人又說要把自己推開。


當時維克托一瞬間想那個雙人滑放棄也罷了,氣得不行,眼淚都出來了,那個叫勝生勇利的日本青年卻一臉無辜掀開瀏海感嘆原來他也是會哭的,氣氛能有多糟就有多糟,彼此冷靜了一天話都講得少,維克托終究是在自己聽著重唱的〈伴我〉時心軟了。


或許勇利不覺得繼續競技和擔任教練能同時並進,但維克托哪裡管他那麼多。


於是在勇利提著銀牌說雖然不是金牌那一刻,維克托覺得自己是時候再耍點任性了,橫豎勇利都會一概接受,就得讓他全部明白個透徹,維克托.尼基福羅夫才沒有他想的那樣非要在滑冰和勇利之間選一個,他兩個都要,一點也不存在二分的選擇。


都練習過那麼多次的雙人滑勇利卻一點也不明白,真的好傷心啊。整裝時維克托故意這麼說,勇利一聽悚了一下,慌忙得連衣服都沒有扣好就急著轉回來第一千零一遍替自己辯解,維克托正好抓著那個時機冷不防就給他一吻,手上掐了把勇利的腰,笑說小豬沒有在這之前把自己吃胖真是太好了。


勇利的回應是羞得給自己第二個更長了一些的吻。


等到表演滑真的開始,全場的注意力理所當然會在冰場、聚光燈中央的勇利身上,他穿著和前面幾站都不一樣的服裝,有些人竊竊私語著,驚喜正在慢慢擴大,維克托悄悄出現在場邊,他知道在4F都已經成熟的現在勇利不會再用他們之前重新編排過的跳躍,影片裡、記憶裡,勝生勇利和維克托.尼基福羅夫一度重疊的那段奇蹟的四分鐘,會在這裡用全新的姿態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4T、4F、3A,完美的跳躍,曾經是維克托,現在是勇利,在聚光燈下閃耀著燦爛的光,維克托此刻無比驕傲,他的勇利,他交托到他身上的愛,此刻正熠熠生輝。


而在下一秒,是他們兩人一起的未來。


驚喜爆發在維克托進入了聚光燈下的那一刻。


維克托看見他的勇利露出極度柔軟的笑容,伸出手來撫過了自己的頰邊,那力道就像在碰觸心尖上一個珍貴的寶物一樣,他們手交握在一起,手掌傳來的溫度是維克托不曾在冰面上體會過的,單人滑冰就一直是一個人在場上迎著冷冽的空氣飛躍著,而當他現在扶著勇利的腰、牽著勇利的手,托舉著他讓他轉過一圈,他們交會的眼神裡都是繾綣的愛意,維克托心裡斟酌著用詞,想來想去,那也真的沒有別的講法可以形容。


這首曲子一度滑起來是那麼空洞,別離開我,究竟是在向誰訴說著別離開,他的答案找了好久好久,最後也終於是因為它而來到了正確解答的身邊。


他們互向交錯著旋轉的步伐在冰上劃出了一道道交纏的痕跡,就和他們一樣,彼此糾結,誰都再也離不開誰。


冰上的這一刻若是持續到永恆,某方面而言也是不錯的選擇。


待到一曲終了,虛抱著什麼的動作已經換成了兩人的十指緊扣,臉和臉貼得極近,喘息的熱氣都噴在了對方眼前,有點燙,維克托看見勇利朝自己露出單純快樂的笑,頓時覺得一顆心都要跟著融成了水。


勝生勇利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禮物。


因自己而耀眼,自己也終究因他而再次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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