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無端

錦瑟無端,名五十弦。
帶著呆毛的灣家人,生活在北回歸線以下。
北極農夫一直線。
這次還驚覺自己錯過了某班車將近一年,那班車叫作ミカオル。
好在小滑冰三個月狂歡派對從頭跟到尾。
現在多跳了一坑靖蘇,簡直要把每個坑底都挖通了。

【刀剑乱舞】解薬(石青)

→繁体注意

→百粉感谢,真的非常谢谢(艸

→一样是删删写写的产物

→明显比前两篇长

→前篇:【病気】【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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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平常把這些事當招呼語一樣掛在嘴上,怎麼到了重要關頭的時候就蔫得跟枯草一樣了?」歌仙在第十次提起筆時又聽見友人哀聲嘆氣而放下了手上的東西後,終於是沒好氣地開口了。

 

這兒是本丸一間能夠看見庭院的書閣,裡頭的藏書意外地多還千奇百怪,又有附上筆墨紙硯之類的文具,除了老年組有時會來這裡喝茶納涼之外歌仙也會待著寫點偶然的靈感,而今天、這時候也不例外,只不過後頭多蹭了一把大脇差來。被點名的青江從歌仙對面緩慢地從趴在桌子上的姿勢爬起來,金色的眼睛透出幾乎能實體化的哀怨氣息朝歌仙看過去,看得人忍不住碎念了一句真是不風雅,回過頭來還是認命地擔起了差不多是親媽的角色。

 

「你這是沒睡飽?」搖頭。

「還是胸口鬱悶?」點頭。

「你剛是去看了什麼呀⋯⋯當番輪值?」點頭。

「所以怎麼著?你今天跟石切丸當番?」沉默。

 

然而這沉默也維持不了多久,幾秒後青江把身體縮了起來倒在榻榻米上開始咳嗽,咳得歌仙又是一陣心驚肉跳;主上出陣前叮嚀過要他好好盯著青江的情況不要讓人把自己給咳碎了,可眼前這樣子讓歌仙覺得下一秒咳出來的不是花瓣是鮮血都不算什麼不可能的事。

 

「⋯⋯啊啊,真夠嗆的。」咳完了的青江爬起來把花瓣捏在掌心裡照樣揉碎,再放開來就只剩一點點或許是靈力的細沙隨著吹出窗子的風飛走了。他望著窗外庭院的景緻,表情說不太上來是什麼情緒表現,「歌仙,你看了這麼多書,有沒有看過這病的第二種解決辦法?」

 

「沒有。」歌仙倒也狠得下心直接打碎人幻想。

 

青江不鹹不淡地哼了一聲當作回應。他也不是真的想尋求什麼其他的方法來解決這個困境,早先就已經做好了可能真的會被花吐這莫名其妙的病症給耗盡所有力量而消失的心理準備,審神者那邊也並非不知情,又給了不少暗示就是要他去說明白,然而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最初時他就該斷了這念頭,對方是能俯視自己一切的神刀,把這個念頭傳達出去了或許只會得到像是為了應允願望一樣空洞的回覆。

 

悲觀點想,這從頭開始就是絕望。

 

氣氛沉默了下來,歌仙自己也語塞了,很多時候他最多也就只能說到這個地步,更深入下去的幾乎就探究不到了,他頂多只能讓人不要把事情想得更糟糕——

 

唰。紙門忽然打開了,裡頭的兩人同時抬起頭看向門口,視線觸及來人時歌仙倒沒有什麼多大的反應,就是微微點了個頭,反觀青江那裡卻是愣了一下,露出了「糟糕我不太擅長應付這個人啊」的表情。

 

「啊呀找到啦,哈哈哈,老人家眼力不好啊,經過這裡第二次了才發現這裡有人哪。」

 

來人是三日月,今天沒有輪值內番的他照常頂著看上去相當複雜繁瑣的正裝出現在門外,臉上帶著一貫人畜無害的笑看了看兩個後輩;歌仙理所當然是先友善地點點頭詢問來意,至於青江那裡——他掛上了無數次被審神者掐臉頰稱為面具的笑臉,對著三日月微微頷首。

 

不笑不行,不笑就容易被看穿,尤其對方是平安時期鍛造的千年太刀,更沒有辦法自由地卸下心防,青江的笑像是貼在臉上那樣維持著同一個弧度,金色的眼睛刻意讓視線避開門外觸及那把天下五劍,然而三日月像是什麼也沒有察覺到一樣,只是擺了個思考的樣子後幾秒才把臉轉正對著青江,眸子底的上弦月隱隱透著光,看得人除了會不由自主嘆道實在是天下最美,同時也會升起一股沒來由的被看透感。

 

「唔嗯,也不是什麼大事呢⋯⋯青江君,看過今天的當番表了嗎?」三日月的表情就跟審神者口中所謂長輩的樣子毫無二致,和緩、親切,但是青江還是沒來由地從心底發冷了一陣後,沒事一樣地笑著點點頭;得到答案的三日月滿意地笑瞇了眼,過長的袖子抬起來遮住嘴巴的部分繼續接了下去,「嘛,主帶著第一部隊出陣前特意交代了呢,要我過來傳達一些須知。」

 

青江忽然想起來,石切丸就是第一部隊的成員。

 

三日月的笑意加深了。

 

「今日青江君不可換班,並且第一部隊歸來後半個時辰,必須前往手合場報到——差不多就是這些啦,主的表情難得這麼嚴肅哪,哈哈哈,別緊張,就是互相比試、切磋武藝嘛。」

 

說得再怎麼輕鬆,可這簡直就是判刑一樣的宣達。青江滿眼的不可置信,看著三日月跟歌仙寒暄了兩句後揮一揮衣袖走了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終於全部消失得一乾二淨。

 

沒錯,他今天跟石切丸當的,是手合番。

 

*

 

幾分鐘前三日月才好說歹說把兄弟給說進了手合場,石切丸嘴上贏不了他,再加上審神者安排都下了,怎麼樣也不好說不做就不做,況且也得到了適當的回復修整,似乎真的沒道理推託今天的當番,於是障子一開一闔,急需把話給說開地那倆總算是強制得到了獨處的機會。

 

不能小看女人的心思。

 

曾經作為北政所夫人配刀的三日月對於女性特有的思考模式和直覺一直很有體會,儘管現在這個審神者不過也就是個十來歲還沒長開的小姑娘,三日月仍然從這個決定裡頭嗅出了一點特殊的用意,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

 

「——主喲,不用偷取也可以的哪,哈哈哈。」

 

不曉得什麼時後摸到三日月背後、伸手從一旁的點心碟裡捏走一串團子的審神者僵了一下動作,接著便摸摸鼻子乾脆就爬了出來,在三日月右側揀了位子坐下,「唔,爺爺的偵查什麼時候變這麼高了。」這麼說著的同時她的表情根本就跟這個話題毫無相關,時不時就瞟一眼手合場的方向接著偷偷笑了起來,態度明顯得讓三日月都能直接印證自己的猜測了。

 

「話說,爺爺覺得刀劍的本能是什麼呢?」

「本能?」

 

這肯定話中有話。三日月靜靜等著小姑娘把一口團子給吞嚥下去,果然讓他等到了接下去的話:「對呀,就像人類的本能之一是愛一樣,對刀劍來說,那種『愛』應該是什麼樣子呢?果然還是會有的吧?」

 

三日月看著她的側臉,左手撫了撫就擱在那兒的自己的本體。他們天生就是武器,刀劍為冷鐵,是戰場之物,被人類拿在手上揮舞是殺、自己握著斬裂敵人也是殺,而一切都顯得如此自然。

 

於是這即可定義為本能。三日月露出看著晚輩的和緩笑容,清清淡淡地開口了:「嘛,這麼說的話——」

 

審神者揚起一抹惡作劇得逞似的笑,轉過去打斷了三日月的話,「是吧?」

 

*

 

鏗!

 

石切丸橫過手中的大太刀,一手持柄一手抵住刀身,硬生生從正面接下了青江一躍而起後落下來的重重一刀;他們曾經合作出陣過一段時間,可他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青江戰鬥是這個樣子了,任性、賭氣、毫不講理地出招,飛砍過來的每一刀都帶著既不是怒氣也不是其他情緒的感覺直衝著自己而來,異常熱烈,幾乎是比平常殺到了溯行軍本營還要戰意高昂的狀態。

 

甫一進門就看見另一邊的入口青江拖著長長的白裝束被歌仙推著進來,人還想掙扎的卻被友人直接朝著臉扔過本體唰地就把門給關上了,隱約還能聽見外頭傳來落鎖的聲音——石切丸幾乎是第一次看見青江這麼露骨地垮塌了笑容;那並不是討厭,石切丸沒有從對方投射過來的視線中讀出嫌惡一類的情緒,不過如此直接接收那道目光,著實讓他倒吸了好大一口涼氣才把已經淹上來的嗆咳感給壓了回去,卻聽見青江那裡傳來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

 

於是他看見了在青江掌心裡化成飛灰細砂的紅白色花瓣。

 

正當石切丸陷入短暫回想的同時,落地找回重心點的青江身形一偏、歪進了應該是視線死角的側後方一個橫劈就往人側腰招呼過去,不料石切丸就在他出刀那個當口猛地轉回身來,手中的大太刀像是力氣不要錢一樣擊在他撞過去的刀身上,震得他虎口發麻,力道的餘勁根本不敢繼續接,一個後翻跳重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只要對方比你高大得多,你就會這麼做呢。」石切丸收回招式,凝視著青江的方向沉著嗓音這麼說。

 

青江聽了,先是怔愣了一下,隨後哼地一聲笑了出來,頗有自嘲的意味,「你倒是了解我。」

 

其實原本不該使用本體來進行比試的,備用的木刀竹刀都還躺在一邊的架子上,石切丸就見青江拿起了尺寸幾乎一模一樣的木刀在手裡掂了掂,接著就把它放了回去轉身取走了都已經在刀架上安置好了的本體,金色的眼睛含著一種要麼死要麼一刀兩斷的感覺看了過來,伸手指了一下吊在石切丸腰際正要被取下的白色大太刀。

 

——直接用本體,我不想用木刀。

 

幾乎是完全任性的說法,石切丸看青江那表情有點又複雜又有點不甘心的味道一下子就妥協了,本來還想婉拒說他自己用木刀便行,不過要是真這麼做了,青江恐怕會直接翻臉給他看。

 

石切丸從咽喉處又生生嚥下一口氣。就這一個微小的晃神,偵察值全本丸最高的青江立刻發覺了,豎瞳頓時擴得寬了一些,下一秒他整個人突然腳下一個用力踏衝了出去,幾乎是眨眼就欺到了石切丸面前,石切丸被他逼得一下子也是反應不過來,就看著脇差輕盈鋒利的刀身因為身高差距的關係從下往上朝著他的臉頰刺來,堪堪擦過了眼角的一抹紅隈;失誤嗎?石切丸心下明白自己剛才根本沒可能躲過,然而手上仍然照著本能的驅使執起大太刀攔腰就是一斬。

 

卻沒有斬到任何東西。

 

青江騰空飛躍跳起,白裝束都在空中拖出了一道圓,石切丸的刀刃就從他背後畫了個弧砍過,勁道都還沒施完就被石切丸自己硬是煞住;避過一次攻擊的青江落地後嘴巴開開闔闔似乎拼出了一句話來,沒有聲音,石切丸瞇一瞇眼居然看懂了。笑吧,莞爾地。說著這話的同時青江自己也逐漸彎出了一抹笑來,帶著高昂的戰意,還有更多的什麼,全部藏在這抹笑還有隱約從瀏海之間露出來的那隻紅色眸子裡頭。

 

啊啊,多麼美麗的光景。從來都是站在和青江同一戰線的石切丸大概是第一次正面看著這個大脇差付喪神戰鬥的樣貌,原來他是愈戰愈會顯露出笑容的那一類型;而現在這個笑容,石切丸看著他,從裡頭讀出了其他的東西。

 

這麼熱烈的情感,是為著誰呢?

 

更加灼熱的氣息從喉管湧上,石切丸猛一皺眉,心裡一邊暗說不好一邊再次提起刀來雙手翻了個上挑的姿勢正要挑掉青江正面突擊的刀身,卻突然眼前一花閃過了青色綠色白色,晃得石切丸腦袋一懵,再次回過神來時整個已經被從後上方帶倒在地上了,脇差的刀背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人另一手還捂著自己的嘴巴。

 

「⋯⋯你果然輕敵了是嗎?石切丸。」

 

青江與他方向相反的臉在正上方對著石切丸,垂下來的瀏海再不能遮掩住底下的紅眸子,兩隻都透著晶亮的光直直地望著石切丸的藤紫色的眼睛。

 

石切丸無法言語,一來青江的手還擋在他嘴巴上,二來是那股沖上來的氣已經真的吞不回去了,情急之下也好下意識也好,石切丸就是伸出手猛地推開了青江自己坐起來用力地咳了三下;顯然青江是被他嚇到了,在原地愣了幾秒後小心翼翼探頭去看,正好就瞧見了石切丸寬大的掌心裡頭落下了幾片殷紅花瓣,還有細碎的小小雛菊。

 

青江覺得自己的呼吸窒了一秒,和著心跳也漏了一拍。

 

不用說、不用問。原來神刀大人也有這樣的煩惱嗎?青江看著石切丸重新挺直的背影,無聲地笑了出來,多的是對自己的嘲諷,他竟然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或許還有點希望。他把刀默默收回刀鞘,就蹲在原地用手肘撐著膝蓋手支著臉,歪著腦袋朝石切丸笑笑,「不如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藤紫色的眼睛沿著紅隈勾出來的曲線向他看了回來,青江又覺得心臟抽痛了一下,儘管臉上的表情動也沒有動半分;他站起來背過身去拉拉膀子,伸了個懶腰,試圖表達出自己狀況很好似地。明明刀劍相擊時那種激動是如此的無可取代,強烈得希望能夠讓刀刃—只有一點點也好—劃破對方的皮膚,出一點血也算,然而青江告訴自己那根本不能碰,也是因為他不敢碰,他怕碰了、就什麼都蕩然無存了。

 

所以,就這樣就好了吧——「呃?!」

 

忽然,青江沒有握刀的那手一下子被拽住了,力道不會弄痛他也足夠不讓他甩開,他還在想到底是怎麼了腳下就被拽得重心不穩直往後摔,後腦在撞擊地板之前被一隻大手護住了,一陣天旋地轉加上背後傳來的一點碰撞的痛楚,青江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摔了,手中的本體脫飛了出去,而身上撐了另一個人。

 

「或許我真的輕敵了,青江。」

 

青江看著眼前的景象,頓時覺得腦子裡有條線繃斷之後連到某個遙不可及的地方了,所有的思考通通被迫中斷,這情況就很像有時候主上抱著某個方方扁扁的東西在拍打時說的話,當機了。

 

「我完全低估了你對我的影響力⋯⋯這就是我輕敵的地方了呢。」石切丸向下凝視著青江,兩人的距離近得連吐息都交錯在了一起,「我甚至一直在問自己這究竟是不是錯覺,直到——你也看見了的,那個。」

 

「除了你以外,已經沒有任何解決辦法了。」

 

石切丸聲音很沉,就像是積壓著很多很多的情緒想要一下全部宣洩出去卻又怕傷害人那樣隱忍,青江迎視著那對藤紫色的眼睛,從特殊的白色瞳孔裡找到了自己的顏色,頓時覺得心臟被掐了一下那樣發酸;他想說些什麼,他這時候應該說些什麼,可是所有千言萬語到了這裡就全部被融在了那道明明就澎湃不已卻又小心地收斂起來的目光裡頭。

 

解藥明明就在眼前。

 

青江自己明白,石切丸自己明白,他們就差彼此明白。

 

刀刃互擊時應該要感受到的、已經感受到的、感受到了卻不懂的、不願承認的,全部。

 

青江閉了下眼,又笑了,這次是真心的,再睜開眼之後眼神都軟了下來,本來強烈卻帶刺的氣息也緩得多了,他朝石切丸彎起了眉眼,那表情石切丸能說從認識以來都沒見過,「所以你這麼說的話,是不是我有機會任性一次呢?」

 

比較起來相對纖細的雙手緩慢地、試探地、猶豫地攀上了石切丸的頸項,輕輕地環在後頭圈了起來,把他們的距離又拉近了一點。

 

近一點、再近一點。

 

直到唇瓣相接,所有的不確定和太多太多的顧忌這才煙消雲散,明明是這麼理所當然的事卻繞了這麼一大圈才回過頭來,絕望的隱忍的那些一下子沒有了束縛,便全數傾瀉於這一個可說是磕絆著得來的吻裡頭,熱切地交換著對方的氣味,直到彼此都喘不過氣為止。

 

最後一次來自喉間的窒息感。

 

銀色的百合花落了出來,滾著滾著正好滾到了青江被石切丸解開髮束而散在地上的蔥色髮絲上。

 

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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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完结的小系列,像这样双箭头又需要打一架才能确定感情的石青诸君意下如何?(←

不忍说后半那段战斗场面才是我当初想写花吐这梗的原因(艸)竟然兜兜绕绕了这么一大圈(艸

后面应该就是肉汤了只不过要等我吐出来......嗯,明年呢(妳#

那么一样对这篇有什么感想都欢迎来对我说说噢我会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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