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無端

錦瑟無端,名五十弦。
帶著呆毛的灣家人,生活在北回歸線以下。
北極農夫一直線。
這次還驚覺自己錯過了某班車將近一年,那班車叫作ミカオル。
好在小滑冰三個月狂歡派對從頭跟到尾。
現在多跳了一坑靖蘇,簡直要把每個坑底都挖通了。

【刀剑乱舞】迴游 04(石青)

→繁体注意

→这章比较长,本来打算拆着发的想想还是放一起好了

→有的地方表达不是很清楚QHQ 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QQ

→前篇:【01】【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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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青江確實找了石切丸來問,不過他下意識地避重就輕了,省去了歌仙告訴他的關於山另一頭荒廢的村落的那件事,本來這該是重要的情報,可他就是直覺地跳了過去沒說;只見三条的神官輕輕皺了皺眉頭,說了句會去查查原因,末了還在青江的背上拍了兩拍。


青江被這一拍都拍掉了一半的神智,整個人直接傻在了原地,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搔癢感慢慢升了上來,帶著一點酸,不輕不重地掐住了心底某塊柔軟的角落。石切丸看他沒反應還嚇了一跳,守裡持著的御幣正好就在他眼前晃動,總算是把青江給晃回了神。回神的青江抬手扒了扒頭髮,然而他的馬尾沒有半分糾結不順。


「青江,沒事吧?」看石切丸說話的樣子都知道他在擔心青江是不是下意識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扛去,藤紫色的眸子特別認真地把青江從上到下看了遍。


青江點點頭表示自己還算好,比起這種奇怪的感覺他更想弄清楚那名女性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怎麼沾上的鬼氣,還有歌仙說的狀況不好到底不好到了什麼地步。


但人們流傳著的話這時候便顯得貼切了,事與願違,原本希望能怎麼進行的事情最後總是脫離了預想的軌道。本來石切丸還能從前來參拜的村人們口中打聽到一些關於那個現在基本不存在了的小村落過去的消息,還有那個女子剛來到村子的一些事跡也能知曉,但是正當要繼續追問下去時,得到的回答便只會是不清楚、不瞭解、不知道了。


這事便就這樣不得已地被擱置下來,石切丸不知道的、青江私底下拜託歌仙去找來宗三的這回事也遲遲沒有下文,於是青江只能無奈地任著時間又從指間溜走,看著女性隔幾天便來一次,身上據說越來越濃重的鬼氣仍然沒法被他察覺。那種濃重的程度說是已經讓石切丸可以直接看見一絲絲黑色的氣就繞著女性周身。


就這麼一擱一拖地,冬天都來了。


今年的天氣不是太好,祭典後該有的幾波大的雨勢並沒有如往年那樣充足,秋季時也會有的零星降雨幾乎是乾著就過去了,作物有些欠收,看來這個冬天得拮据著點過了。青江看著這景象心情好不起來,連著好幾天乾脆形都不現了,窩回了本體刀裡頭睡上了久違的一覺,石切丸在神社裡沒看到人影心裡也能猜到村守神大人八成也是累了一陣,可又沒法幫上忙,於是只能靜靜得繼續坐著份內的工作等著青江哪天高興了就會自己出現了。


在青江回去睡眠後不久,那對母子出現在神社的次數明顯減少了,每次一來都能發現女性的身子愈發虛弱,似乎是染了病,石切丸看著也是不忍心,回頭給了她一枚御守,又請了村裡通醫術的老人去看過,只不過得回的結果是,這病難治,找不著病因便無從下手,幾次之後女性也婉拒了繼續試圖醫治的建議,幽幽地說這或許是一種報應。


──那女人,怎麼有種愈發邪門的感覺。老人看著女性離開神社的身影,低聲地喃念道,不巧被石切丸聽見了。邪門?難道村人們其實忌諱著她嗎?確實那母子跟村裡頭的交集不多,聽青江說住的也是邊陲地帶,但怎麼會招人忌諱呢?


這個問題並沒有得到解答,應該說得到解答之前,石切丸便再也不曾見過女性帶著孩子來到神社,曾留在繪馬掛上的唯一一個祈願是孩子用歪歪扭扭的假名寫著「希望媽媽好起來」。等到青江重新出現在神社裡頭,那已經離女性不見蹤影後好一段時間了,月亮都又過了一次滿圓的時刻。


「你睡得可真久。」一早石切丸就發現了屋簷邊上的青江,人形的樣子看起來精神好了很多,臉上的表情也不再那麼勉強,輕鬆了不少。


「唉呀,我可不常這樣睡,勞煩你替我看著這地方了呢。」青江聳一聳肩,從屋簷上翻下來,氣流掀起了一點瀏海又蓋了回去,正好遮住了右眼,他發出了一聲輕呼,伸出手去把頭髮重新勾回耳後,這時就聽見站在一旁石切丸倒吸了一口涼氣,下一秒青江覺得肩膀一痛,愣是石切丸忽然抓住了他。「你等等,該不會其實你想對我做些什麼很久了?我可是連一點點想神隱你的念頭都──」


未竟的話語被青江自己堵在了嘴裡,不光是因為覺得有些太過了,還要加上石切丸直勾勾望著他的眼神,實在是嚴肅得他講不出什麼調笑的話來。


「青江。」石切丸喚他名字的語氣慎重得就像第一次呼喚那樣,「你的眼睛……你的右眼,怎麼回事?」


冷不防被這麼一問,青江一下子也不曉得該怎麼回答,沒有鏡子他也看不見自己的臉,更不用說是看見自己的眼睛發生了什麼事;石切丸也像是忽然想起了自己話裡頭的沒道理,手放開了肩膀改拉著手腕把青江帶到了手水舍前去,青江一看也知道是要讓自己拿水面當鏡子,於是湊上前去瞧了一眼,這不瞧還好、一瞧簡直不得了,他都能瞭解為什麼石切丸反應這麼大了。


原本該是金色的右眼沒了,映在水面上的只剩下一團血紅血紅的顏色。


青江沒看過這樣的自己,卻耳聞過怎樣的神明才會有紅色的眼睛,那時候宗三特別憂愁地對自己轉述著那個原因,聽得青江心下一陣發寒──那是活祭,拿生靈來對神獻祭,於是神明便會間接染上血氣,眼睛也就像這樣,變得一片通紅。


「什麼時候……!」想到這裡,青江整個都不好了,他推開石切丸徑直往外走去,出了神社幾步遠便停了下來,瞇起眼似乎在感覺著什麼;石切丸沒去刻意追他,只是緩步走到鳥居旁等著。


不用多久時間青江便自己回來了,表情不曉得是想生氣或是想笑,扯出來的嘴角弧度看著都讓人於心不忍。石切丸拉過青江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握著,他不曉得這麼做對神明的影響究竟大不大,只是單純覺得,若是不這麼做的話,會有更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青江任著石切丸握住自己,沉默了半晌後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把右邊的瀏海給撥了下來,蓋住了怵目驚心的那片紅。「石切丸。」他的聲音啞了一半,「你說我這樣,算不算得上失職呢。」青江說著,邊小心地把頭靠上了神官的肩膀。


「一下,就一下,讓我冷靜了就好了。」



活祭這件事似乎是村人們私底下的決定,也不曉得確切是誰發起的,石切丸藉著在夢中聽取了神的疑問這個理由向接下來幾天裡來到神社參拜的村人們一個個詢問著,用的語句相當委婉,然而就算委婉人也是聽得出來裡頭其實不全然只是疑惑,還有著一點神對凡人的質問。被問到的村人透露了少許的資訊,更多的就開始閉口不提了,所有人一致地保持著一種脆弱的默契,生怕就有哪個人真的和盤托出──畢竟活祭這種是攸關人命,誰都不敢、也不希望有人妄出厥詞。


不是本村人、是名女性、兩條生命、村人們都忌諱。這幾個關鍵詞被石切丸穩妥地記在了心裡頭,直到天色向晚,神社內不再有人停留時才繞去後方把躲在某個角落發了整天呆的青江給找了出來,告訴他這幾條關於活祭者的線索。


青江聽完,僅剩的那隻金色眼睛垂下去盯著地板,沒說話;其實石切丸自己有個猜測,他看青江的反應多少也是心裡有了底,只是怎麼也沒想到真的會是她們。


「……你說你多久沒見到她了?那名母親。」

「差不多一個月多。」


聽了這回答,青江發出了一聲罵。一個月多,人的屍首早就面目全非,及使是寒冷的冬天也怕是開始要化骨了。石切丸見狀便輕輕摸了摸青江的肩膀,低聲道:「你不要想多,執念多了對你自己也不好,這事我去替你解決了……這樣可好?」


這種時候可真是溫柔得可怕啊,石切丸。青江差點就開口應了下來,這時候神社的結界傳來了一股被細霧拂過的感覺,他抬起頭來在石切丸疑惑的目光下閉眼探知著來者何人,接著扯出了一抹笑來就往外頭走去,「老是讓你操心也不好呀,就算我平時看起來這麼懶散,姑且還是有自己解決的辦法哦。」


青江走得快,石切丸就在後頭跟著,遠遠地兩人就瞧見站在鳥居外頭一抹搖晃的人影,看上去有種隨時會消失的虛無感,青江沖他招手,那人影轉過頭來點一點頭,又朝著更遠一些的石切丸輕輕鞠躬。石切丸愣了一下,一股鬼氣細微地穿過鳥居而來,撲在他臉上。


「來得可真是時候,宗三。」青江大步穿出了結界,後頭的神官一下不曉得這下該如何是好了。神明在同一介遊魂說話──還是修為不淺的,立刻又刷新了他對青江的印象。宗三沒有太在意石切丸的動作,只是先看了看天空嘆了口氣,「不久就要下雪了,在你這裡就嫌更冷了。」


宗三說話總是飄著一股愁氣,有時又飄忽地抓不住重點,青江乾脆等他自己說下去。確實宗三不是只來講這些,他看著青江的臉看了半晌,接著突然手一伸伴隨一句失禮了便撩開青江遮著右臉的大片瀏海,盯著下麵已經變了顏色的眸子,很快地便又收了回去;「果然,人類一直都是可怕的存在呢。」他摩娑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本就是異色的眼睛半掩了起來,「青江,聽過禍引嗎?」


這個名詞縱然青江陌生,生在三条家的石切丸是絕不可能從未耳聞,他很快的在腦子裡搜過一遍,即使心裡感到一絲彆扭仍試探性地出聲:「為所愛之人事物帶來災禍的受詛咒的存在,是嗎?」


宗三投去了一抹肯定的眼神。「就如同你的神官大人所說呢,這便是禍引,被禍引投注了愛意的那一方不會有任何感覺,會就這麼不知不覺地死去了。具體來由我都聽歌仙說過了,也去看過了,那確實是禍引造成的呢,留下的鬼氣跟現在繞在你這裡的是一樣的……然而那個禍引本身已經不在了,我猜你心裡也有個人選,是不是?」


青江乾澀地點點頭。宗三哼了一聲,眼神飄向青江說過那對母子住所的方向,「沒錯,就是那個年輕的女人家,她是個禍引,我想對山那個村落是她的故鄉,只是因為出於她對整個村的愛而導致了那個村的消失,這次亦同──人家可仰慕你了青江,投注了感情卻是在神明身上,禍引的因果在神的不可犯性之下被彈了回去,自然就回到了她的身上……你這裡今年歉收,或許就是用這個藉口呢。」


一點點冰涼落在了頭上,青江縮了下脖子,一看、果真下雪了。


「我來這裡的時候擾動了原本已經平衡了的鬼氣,似乎把不曉得被隨意埋葬在哪的靈喚醒了──唉呀。」這麼說著的宗三忽然拿袖子掩住了下半張臉,身形迅速消失,再出現時已經浮在了半空,「就是這股不純的鬼氣呢,混雜著人類的怨念與執著……禍引的亡靈也不是好解決的哪。」


風中傳來了一點點低泣的聲音,漸漸地朝向神社這邊而來;石切丸瞇起了眼,眼角綴著的隈取這時候便顯得他的眼神鋒利了起來,掃了周圍一圈後轉身離開了現場走回神社內部,青江還沒來得及攔下他問怎麼了就看人已經走出一段距離,而且那道哭聲更近了。


「青江,她來了哦。」「……啊啊。」


在神社鳥居前的石燈照不到的某處,踏出了一隻蒼白的腳,濕淋淋的踩出了走過的痕跡,散著寒氣卻沒有凝結。青江站在原地盯著那腳慢慢走出黑暗,指尖搓出了一點光芒;那是女人的腳,他能分辨出來,一步一步似乎很艱難地移動著,最後終於來到了離青江大約五步遠的地方,女人黑色的髮絲被水氣黏在了脖子上臉上,抬起頭來都是一片沒有血色的樣子。青江總算看到了,也不得不面對了,就是那對母子的那名女性,手上還抱著同樣渾身濕的孩子,站在他面前朝他笑。


「笑面大人……能……認得、妾身嗎?」


由亡靈說出的話特別不連貫,像是連發出聲音都要魂飛魄散一樣。已經死去的女子僵硬地跪了下來,將孩子放在地上,小小的腳跟母親一樣踩出了不會凝固的浮水印,轉頭也對著青江露出天真的笑容。


「請、抱抱他……能抱抱他嗎……?」


青江登時愣在原地,抱一個死去的孩子……?連歌仙宗三這些有修為的妖怪遊魂碰到自己都會痛了,何況是個新死的孩子。然而青江這一猶豫似乎讓女性會錯意了,她露出悽慘的表情,仍然在笑,卻笑得悲涼。

「是呢……一直都、是如此……妾身的存在……」她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青白的臉色正對著她口中的笑面大人,「那麼,能抱抱妾身嗎?」


剎那間,青江感覺到背後殺氣迸現,刀劍出鞘時與鞘壁摩擦的聲響細微地傳進了他的耳裡頭,讓他幾乎直覺地迴身往後一讓,徒手就要去攔那股就要揮砍而出的勁風──一柄已經超過太刀尺寸的刀身生生地停在青江手掌前不到一寸之處,而持著它的便是石切丸。


「青江……!」「若是要砍,我也想盡快送她們上路。」


女性的動作停滯著,似乎在等青江的回應。他側著臉跟石切丸對視,聲音是難得的認真,「換作其他的神明或許已經動手了,但是我希望能聽取她的願望。」金色的眸子透出了一點滄桑的意味,青江轉回去望著女性已經不似人類的臉龐,「時間已經夠短了……她這麼快就被帶走了,我當然無法拒絕她的願望。」


當你再也無法回頭時,總會希望是沒有遺憾的,不是嗎?在青江說著這話的同時,石切丸把刀緩緩放下了,跟著飄在半空的宗三看青江自己獨自面對。青江蹲下了身子,凝視著女性渾濁的眼,「妳的故鄉在南面的山翻過去後,能在山腳河口看見的一個小村莊裡,是嗎?」


這個問句動搖了女子,她緩緩抬起手來捂住了臉,肩膀細細地顫抖著,一旁的孩子見狀便咿咿呀呀把母親環抱了起來,然而搆不到自己的手。


「啊啊……是的、但是已經什麼都不在了……可妾身還想再回去……至少、能在那裡……」


她死了,然而想讓自己回到出生的那片土地。這就是願望啊,青江閉上了眼再睜開,一手從空氣中拉出了一柄太刀,那長得是他本體的樣子,卻不完全是他的本體刀,「妳的願望,我聽見了,會讓妳回到那裡的。」


然亡者不可逗留於常世,必將送往黃泉之國過三途河,隨奈何橋重入輪迴,時間消磨沖刷,流向下一新生,不可回頭。


青江將刀出鞘,上頭映出了紛紛飄落的雪花,以及自己金紅相異的眸子。「願禍引之詛不再伴妳新生,妳我緣盡,執念不存。」


女性也閉上眼了,拉著孩子的小手,輕輕地笑了。


唰。並沒有預想中的感覺,青江手中的太刀就像劃過了一團輕煙,斬落的同時只有母子二人的亡靈如同霧一般消失,和一聲像是琴上最細的弦繃斷的細碎聲響,好似幻覺一樣溜過了耳邊。


什麼也沒了,青江這一斬連他跟母子之間的緣分都一併斬盡了,收刀入鞘時才發現地上落了一件白裝束,想必是斬落的執念或什麼的殘片,具現化了。


青江把刀往旁邊一甩,眨眼就不見了。宗三輕飄飄落回地面,拾起那件白裝束摸了摸,遞給青江,「這是禍引的碎片……已經一點鬼氣也沒有了。」


青江沉默地接過,把它整件抖開後披到自己的肩上,朝著石切丸和宗三笑了笑,卻仍一語不發;宗三見事情結束了,幽幽地道過別後便消失在了夜色當中。然而最擔心青江的還是石切丸,他手上還抓著一柄白色刀鞘的大太刀,另一隻空閒的手伸出去把青江抱進懷裡,該是踰矩的行為,但是青江並沒有掙紮。


「沒事了,沒事了。」石切丸的聲音具有安撫的作用,低低地響再青江耳邊。


「真是過分哪。」青江苦笑了一聲,把頭埋進了石切丸的肩窩,「擅自抓住了神明的弱點,你說該怎麼辦呢。」


雪還下著,石切丸只是抱著青江,久久都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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