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無端

錦瑟無端,名五十弦。
帶著呆毛的灣家人,生活在北回歸線以下。
北極農夫一直線。
這次還驚覺自己錯過了某班車將近一年,那班車叫作ミカオル。
好在小滑冰三個月狂歡派對從頭跟到尾。
現在多跳了一坑靖蘇,簡直要把每個坑底都挖通了。

【刀剑乱舞】迴游 03(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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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次结束了就可以继续啦,会放到完结的

→另外湾家通贩走这里

→前篇:【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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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過去得很快,本來還能在四周聽見幾乎是肆意張揚的蟬鳴聲也隨著山坡上漸漸泛出紅來的楓葉一天天地消減下去,最後便完全聽不見了。石切丸在這個村落的生活比起原本江戶城中過得還要有真實感,本來以為時間的流逝會是漫長的煎熬,結果現在卻覺得將近五個月的這些日子比當初等著家族發落自己往後去處的七日還要短暫,來時山坡上還是一片翠綠,眼下都已經開始泛黃落葉了。

 

是因為那個特別不一樣的村守神的關係嗎?

 

石切丸回想著來到這處神社後的每一天,確實都能在記憶的某處發現青江的身影,是躺在屋頂上看起來打盹似的也好、在繪馬掛前看著人們一個個祈願的也好、偶爾得到了新的供品吃得津津有味的也好、大大方方觀察自己在做什麼的也好……那抹青綠色幾乎佔有了他記憶的全部,儘管不是某個畫面的重點,卻總能讓石切丸在回溯時第一個想起他。

 

說起來,最近青江來找自己的次數少了些呢。石切丸站在石燈籠邊靜靜地想著,有些不太習慣的彆扭感似有若無地搔著心中某個角落,這可不行,到底還是侍奉神的一員,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儘管不太尋常)而失了平常心呢。石切丸暗自叮嚀自己了一番,將思考的方向換了邊。

 

青江是去和其他人交流了呀。石切丸想起來,有名帶著孩子的年輕女性經常來到神社祈願,沒幾天就能看到一次她的身影,這麼頻繁的次數似乎讓青江不自覺地多關照了這對母子一些,從一開始只會在孩子身上留下一些辟邪的力量或是在母親那裡施點護佑身體康健的咒,直到前陣子石切丸聽見了女性的笑聲,才發現人原來已經能跟這神明交談了。也不曉得青江使的什麼手法,只是普通人類的女性居然也能清楚地看見青江的身形,進而能夠有更多接觸。

 

石切丸本身是因為體質的關係,三条家的血脈並不純然只有人類,久遠的某一代曾經混入非人的血液,或多或少會反映在後代子孫地身上,以他而言的話就是那雙泛白的瞳還有能直視非常世之存在的能力,換言之那眼睛壓根也不是常世之物,既然如此,女性能看見青江也必然有其理由存在,只是石切丸想不透。

 

這該是好事還是壞事呢?石切丸知道偶爾是會有村人「突然」看見他們的笑面大人的,那是青江故意讓他們看見而弄的一點小小的法術,可要他持續支撐這個嚴格來說有顛覆規則嫌疑的術,那又嫌太過勉強而不必要。石切丸思考著,同時希望自己只是多心了,只不過是多個能看見神明的女性,用不著這樣杞人憂天。

 

「唉呀,看我們神官大人在這裡發著愣,這可真少見……怎麼了,難不成村裡哪個姑娘給你看上眼了?要不我替你去牽個緣分?」

 

還在想著和他有關的事,青江就自己沒聲沒息地出現了,站在石切丸背後微微騰空著腳尖伏在他耳邊說話,說完了手肘還撐上了人肩膀、拿手背支著臉頰直盯著石切丸側臉笑。

 

石切丸只往前輕輕一讓,就感覺肩上輕飄飄的重量撤了下來,背後傳來一聲木屐敲響地面的聲音,想必是青江讓自己站到了地上。他轉過頭去無奈地望著一臉愉快的九十九神,心裡積著不少話想說卻卡在喉間不曉得該如何開口,頓時讓自己跟青江就這麼僵了下來。

 

青江愣了一下後瞪大了眼,似乎是會錯意了,「不會是真的吧石切丸?我說笑的哦?」

 

「不,這你倒是想錯了。」石切丸還在思忖著打腹稿,沒注意到自己的語調比平時還要生硬不少;然而這可把青江給嚇到了,他往前一步湊近去盯著石切丸的眼睛強迫他跟自己對視,接著促起了那對好看的眉,「石切丸,你在想什麼?我可沒有讀心之類的能力啊。」

 

要是有那可不好辦了。石切丸在金色眸子的直視下顯得有些侷促,他伸手按住青江的肩膀把距離拉開一點,不太多,但至少能避免造成他腦子莫名漿成一團。他又想了下後才慢慢地開口道:「這麼問或許會顯得踰矩,但是青江……你想想,你有時候會不會覺得自己跟人類走太近呢?」

 

這麼乍一問讓青江有點懵,頓了一下才想到是在指什麼事,「你是想問我那對母子的事情嗎?」

 

石切丸乾澀地點點頭。

 

青江也狀似認真地思考著,半晌後他露出疑惑的眼神來,「不會呀,怎麼走得太近……有時候也是有村人能看見我的不是?」

 

那可是你故意的啊。石切丸出言提醒,他這時候就嫌自己的唇舌不如兄長伶俐,大團大團的心思都堆在心頭了卻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方式表達,揪著青江講了半天似乎也沒有講到自己想講的真正重點。

 

最後青江朝他笑了一笑要他別擔心,該做到什麼份上他自己心裡有數,到底還是懂得拿捏分寸的。這番話頗有想安慰石切丸的意味,確實現在的石切丸也感到自己實在不太有平時的沉穩,也不知道哪裡在躁動著,可青江已經表明了沒問題,再多想過問下去就真的是越界了,一如神明不該過多干涉常世,常世的人類也該謹守著明擺在眼前的那條界線,不去碰觸神明的範疇。

 

但是以現在而言,這真的是最正確的選擇嗎?

 

青江晃著他長長的馬尾離開石切丸身邊了,留著他的神官還在原地不斷自問著,還有檢討著內心那份不安的來源究竟為何。

 

石切丸想了幾次都無法把自己在意的部分從那名女性身上拉走,能夠看見神明本身就不是什麼正常的事了,平常人當作神跡看待的珍貴經歷,於她而言可能已經趨向前來參拜神社這樣平凡的事一般了。

 

沒有理由地,石切丸隱約覺得這最後並不會是什麼太好的結果,無論是那對母子會怎麼失去與這處神社、與笑面大人的緣,或是她們本身的終末。

 

遠遠地,石切丸看見幾個年輕的孩子圍著籤筒輪流抽出自己的籤來遞給巫女換出籤詩來,其中有個最小的看到自己的籤一下就皺起了一張小臉,有些難過地將紙條摺得細細的、往一旁的繪馬掛上綁去。

 

雖然不一定懂得籤詩的涵義,但是一定能看懂上頭的吉凶二字。

 

那是個凶,只有凶籤才會留在神社。

 

而石切丸認出來了,最小的那個,就是女性的孩子。

 

*

 

「大人在想什麼?」

 

坐在欄杆上的青江聞聲回頭,面前的女性拿寬大的袖口遮掩著嘴輕笑,一串好聽的笑聲隨之響起。這樣好的女人家卻沒個夫婿,也難為她還帶個孩子了。青江沒有去探究她是不是年紀輕輕就得守一輩子寡,只是在這些日子裡給予他所能給的庇護和陪著女性說話。

 

「啊呀,讓妳在意了嗎?」青江曲起一邊的膝蓋抱著,把頭靠上去就歪著臉朝著女性笑。雖然臉上是笑著,不過青江眼下心緒有些複雜,早先石切丸同他說過的那些話讓他有點在意,確實這名女性是除了石切丸之外與自己有最多接觸的人類,但這背後代表的意義青江並沒有去在意過,如今突然地被人點了出來,難免會有種怪異的違和感從心裡頭蔓延開來。

 

不會注意到笑面大人內心想法的女性只輕輕搖了搖頭,有些蓋在黑色瀏海下方的眉眼彎了起來,巧笑倩兮的樣子,這時候孩子從一旁蹦噠著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半張小臉埋在布料裡頭發出咯咯的笑聲,水靈靈的眼睛轉過來看著青江,眼底都是孩子特有的光芒。

 

青江從欄杆上跳下來,指了指上方對著母子兩人道:「太陽要落山了哦,逢魔時刻對人類而言太危險了,趁還早就快回去吧。」

 

女性把孩子抱了起來,抬頭看了眼已經燒出一片晚霞的天空,對著青江鞠了個躬便緩步往鳥居外走去。青江目送著她略顯嬌弱的背影與神官擦肩而過、並且交換了個細微的招呼,金色的眼眸輕輕地瞇了起來。

 

這時候神社外圍的結界被震動了一下,青江根本不用投去視線也能知道來者何人,他繞過了石切丸的視野,在女性出了鳥居後一步跳上了紅色的橫木,來到訪客的面前,「最近怎麼這麼常來呀你們?突然覺得沒有我的日子很無聊嗎?」

 

來的是歌仙,他就站在鳥居邊老樹的粗樹枝上,方才也是他碰了碰神社禁止他們進入的結界引起青江的注意;「我才覺得你沒有我們的日子會無聊。不跟你閒扯這些了,真是不風雅。」習慣性對著青江的話回嘴,歌仙望著方才離開神社的女子和她手裡抱著的幼子,遲了幾秒才轉回來發現到青江的笑臉有些勉強,「你怎麼了?這副表情可真不像你。」

 

青江揚了揚眉,嘴角終於像是累了一般垮了下來,眼睛裡的神采都黯淡了幾分,「你注意到那對母子了是嗎?」

 

「我才正想問,怎麼一個人類身上都是你的力量氣息。」歌仙捶了捶肩頸,頂著尖角就在樹上坐了下來,「你特別照顧那一家人?」

 

慢慢地搖了搖頭,青江的蔥色長髮被一陣風吹得飄起了幾綹細絲,整個人看上去襯著斜陽的光都添了股仙氣,「石切丸說,我太接近那對母子了,從他說的話裡面我覺得他一定是察覺了什麼,可是我不知道。」

 

「……你能問,你有你的嘴。」然而仙氣對歌仙無法造成任何影響,要不是翻白眼這動作看著實在不優雅否則他早就翻了一百個白眼給青江看。活了幾百年的神明這會兒開始在意某個人類了,他簡直覺得青江太接近的不是那母親和孩子,應該是那個三条家的大神官才對。

 

這個反應讓青江一下子哭笑不得地發出一聲氣音,道:「你說話能再更不客氣點沒關係。」

 

歌仙聳一聳肩,象徵性地把自己挪遠了青江一點,接著在抱怨的眼神之下又挪了回來,「看看你,差點讓我忘了原本要跟你說什麼,看見那對母子時突然想到的。前幾年我發現了另一個村子,說起來跟你這裡是隔了山的鄰居呢,不過整個荒廢了,到處都是火燒過的痕跡,看起來已經沒人好一段時間了,那裡的怨氣和鬼氣特別重,原本該有的土地神或村守神也不在了。」

 

青江突然被提起了興趣,轉過去盯著歌仙要他說下去。

 

「至於為什麼是看見那對母子……我不曉得你有沒有察覺到,她身上其實有著一股鬼氣繚繞,不太明顯,但是我對那塊地方的印象實在太深刻所以一發現時就想起來了,那鬼氣和那裡的氣息,幾乎是相同的。」

 

鬼氣?在她身上?青江瞪大了眼,沒道理這麼跟神社相排斥的東西他會沒察覺,然而這下子不只是他沒察覺,而是所有能發現的都發現了獨獨缺了他自己。石切丸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或許就是這裡,可究竟為什麼自己會渾然不覺呢?

 

「那我……」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歌仙打斷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沒察覺,我也不是專門修鬼氣的沒辦法回答你……算了,與其讓你在這裡空想不如我替你去找找宗三,找到了我託他來給你解惑這樣總行了?」

 

青江很快地點點頭。

 

說罷,歌仙重新站起身,望著南面的山頭沉默了一下,半晌輕輕地補了一句:「希望我找到他的時候還來得及,青江,那個女人家的情況其實不太好。」

 

去給你那神官大人問一問吧。留下這些話後,歌仙縱身往樹下一躍,融進了夕陽完全沒入地表後留在地上的大片陰影裡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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