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無端

錦瑟無端,名五十弦。
帶著呆毛的灣家人,生活在北回歸線以下。
北極農夫一直線。
這次還驚覺自己錯過了某班車將近一年,那班車叫作ミカオル。
好在小滑冰三個月狂歡派對從頭跟到尾。
現在多跳了一坑靖蘇,簡直要把每個坑底都挖通了。

【刀剑乱舞】迴游 02(石青)

→繁体注意

→试阅第二弹!我在想要是放了第三弹那或许就说明着我爆页了......

→同样的神刀青江,性格究竟有没有仙一点呢(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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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祭典了是嗎?」


「是呀。」


青江懶懶地躺在屋簷上回答著石切丸的話,長長的頭髮從瓦片邊上垂下來了一些長度搖晃在風裡。從一次月圓到下一次月圓的時間於青江而言是相當短暫的,可他轉念一想,換作是石切丸這樣普通的人類的話就不算太短了,要是感到無聊那可能還會感覺更長一些。


這段日子青江總算確定了石切丸這個人無論自己有沒有刻意隱藏身形都能看見他的事實,本來還有點因為新鮮而感到激動的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轉而成為了一種理所當然般的習慣,好似他本來就該被看見那樣。青江喜歡和石切丸待在一起,本來他就樂於親近人類,石切丸身上乾淨飽滿的靈力更是讓青江覺得光站著都放鬆,不知不覺就老是拉著人說說話,或是到處跟著他瞧瞧神官的工作。


石切丸就曾皺皺眉問說神明這樣成天晃蕩沒問題嗎,一下就被青江笑容滿面地表示自己還是有好好聽取願望的。不過前些日子因為祭典近了,整個村都洋溢著歡快的氣氛,這時候前來祈願的大都是希望笑面大人保佑祭典準備順利、完滿舉行和落幕,青江幾乎只要統一地通通應允就成了。祭典嘛,誰不希望它高高興興地開始直到結束呢。


「京城裡的祭典我只看過幾次,繁華是繁華,可總覺得不比你這裡的準備還要來得熱絡呢。」站在屋簷下相對於青江旁邊的石切丸這麼感嘆著,語氣聽起來竟然有些嚮往。


青江向下看了一眼發現只看得見石切丸的垂纓,索性滑下屋簷來、落地一瞬還象徵性地跳了兩跳學著孩子保持平衡的模樣,「誒──這樣啊,我只聽說過呢,萬家燈火華燈初上的盛景,不曉得是不是這個只有稍微興盛起來的小鎮能比的哪。」他頓了一下,歪過腦袋去瞧石切丸的表情,「哎呀?難道說你比較喜歡這裡?」


石切丸望著神明稍嫌近了點的臉,想了想才答道:「確實不假。」


這回答讓青江有些了解為什麼三条家處心積慮把這個人送出京城了,不喜鬥爭的個性和愛好清淨,怎麼也不適合待在朝廷那種染缸裡頭被沾得連原本的顏色也看不見了。眼見氣氛有些沉了下來,青江把臉從石切丸旁邊移開、輕巧地躍了一步出去,「既然喜歡,那你要不就留在這裡囉?」


「這是想把我綁在這裡的意思嗎。」石切丸被這句話逗得笑了出來,有些沒轍地看青江一雙金色的眼睛笑瞇瞇直視自己,「這真是厚愛了……可我能不能待這麼久都是個問題哪。」


肯定是朝廷方面的問題。青江篤定地說著,不意外得到了石切丸頷首的同意。


「真是可惜,難得了一個能陪我說話的神官。」青江的語句聽起來遺憾,可語調就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他是真覺得可惜,但可惜能有什麼用呢?神明並非常世之人,無法插手介入常世的一切,也只能看著這份緣隨著時間流去,偶爾想起時感到一點唏噓罷了。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夏季的蟬聲圍繞著齊齊鳴響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石切丸看著青江的長髮在他腦後隨著風一飄一飄的,突然有種想碰觸的想法。


然而青江是不會察覺這些的,他開口岔開話題,連生不生澀都沒去在意,「──說起來,你怎麼能如此果斷地就告訴我你的名字呢,就不怕被拐騙?」


當初青江只跟石切丸自稱笑面大人卻也沒有多加解釋,儘管自己真的一點惡意也沒有就單純地想詢問一個人類的名字而已,但是將貴重的真名一次奉上這點倒確實嚇著他了,青江幾乎能感覺那三個字所有的重量突然地被交到了自己手上,相當於掌握了石切丸一部分的命脈。「名」這種東西,對於術者或擁有力量的人而言都是無比重要的存在,很多時候是寄存了他們本身的靈魂在裡頭的。


石切丸聽了這問題也愣了一下,藤紫色的眸子游移了一陣最後望了回來,「或許那時候……我覺得你是可信的,畢竟氣息乾淨得不像人類呢,也沒有惡意。」


「我還以為你會回答我什麼是你自己有辦法對付我呢,比如用強之類的。」青江輕笑了幾聲,再次在心中掂了掂那份重量,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不可置信的決定,「我說石切丸,你想不想做個交換?」


「聽你這話怎麼有幾分想神隱我的味道呢。」


「嗯──那倒不是辦不到呀。」


這個回答讓石切丸的表情僵了下,使得青江很不給面子地直接笑了出來,「哈哈,你該慶幸現在沒有參拜者哪,那個樣子實在……唉行行行,我不逗你。」他收了失態的舉動,在原地站定、認真地凝視著石切丸的眼睛,道:「我說真的,石切丸,我收了你這麼重要的東西,不給點回報可有愧於我這個村守神向來不占人類便宜的名號。」


由一位神明呼喚自己的本名,這感覺奇妙得很。石切丸也不怠慢,同樣嚴肅地同青江對視著,「你說說?」


青江微微張開嘴巴,停了幾秒的時間。從現在開始他說出來的話將帶有神明的力量,是不可收回的。想當初他可花了好一段時間才說服自己跟歌仙還有另兩個朋友做出這樣的交換,換成石切丸這個特別的神官竟然就一個月多自己便妥協了。他深呼吸了口氣,即便這不必要,但似乎能讓他沉著下來。


──三条的石切丸,你可願意和我交換真名?


石切丸的表情很明顯地變了,他可以感覺到周遭起了一個小小的結界,就只夠容納他和眼前的村守神站在裡頭。九十九神這樣生於器物的靈經過人們的奉祀竟也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這是石切丸從心底感到驚訝且佩服的。他凝望著神明的金色眼眸,腦海中有個聲音叫他答應下來,答應下來也不吃虧的。


「是的,我願意。」


村守神笑了,如同人們為什麼一直呼喚他為「笑面大人」那樣。


──請你聽好,這是我的真名。

──喚作笑面,名為青江。


青江(あおえ)。石切丸在心裡慎重地複述了一遍那三個音節,同時感覺那個小結界隨著名的給出而逐漸消了下去,最後完全不見了。


「好啦,這下兩不相欠了是不是?」


相較於石切丸還在緊繃的狀態,青江倒是覺得自己輕鬆了許多,本來他還怕石切丸拒絕,那可就得讓他再想一個回報了,這樣的情況算是青江自己覺得最好的解決方式。「別這麼緊張,不過就是交換嘛,你別突然大庭廣眾地叫出來我都是沒關係的,懂嗎?」


他重新靠近石切丸,試圖學著第一次跟石切丸說上話那樣拍拍他的肩膀。人類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了過來,青江驚奇地多摸了兩下,露出愉快的表情。


這種暖融融的感覺真好,有點新鮮,又有點安心的作用。


石切丸終於回過神來,疑惑地看著青江莫名笑得開懷的樣子。


──沒什麼,明晚看不看花火?

──好呀。


祭典熱熱鬧鬧地開始了。整個村從大白天的就到處都是人聲鼎沸的樣子,附近幾個沒隔很遠的小村也聽聞了這邊一年一次的祭典,來了不少訪客。一早青江就不見石切丸人影,繞出神社後方來到前頭才看到人帶著其他神官巫女正忙進忙出;大概是自己應的事情多了,連隔壁村的都知道這裡的村守神比其他神明還要好說話,一個個都來祈願掛繪馬了吧。


這樣很好,人多是好事,這樣就不愁稍遠一些的未來自己會因為不再有人記得而逐漸消失什麼的。青江一整天沒有去主動找石切丸搭話,他自個兒先跑出了神社去到處看看,一年也就這一兩天能讓他滿村亂跑,雖說還是跑不出村口,不過就這些風景已經能滿足他了。小小的村落一年年地變得繁榮,青江每次出來繞繞都會發現自己到了某個更遠的地方,那裡會有新的人家或是新的農地,上頭總會有些他沒見過的新玩意,畢竟自己不是稻荷神,能指得出稻子和其他植物的不同就很不錯了。


繞了一圈又鑽小巷又走大街的,再加上走的速度沒有刻意加快,花的時間就多了,青江是從日正中午溜出神社的,現下眼看著再半多個時辰夕陽就要下山了,他不禁又感到人類的一天是如此短暫,總感覺還有些地方沒去到,挺可惜的。青江手上捏著一串麵丸子,那是經過村裡一個大戶人家時裡頭的座敷童子不曉得怎麼從攤上弄來的,看他就要走過連忙攔下來問安,順道塞給了這樣一個常世的點心,還頗好吃的。


已經過了村子最熱鬧的區域,接下來回神社的這條路安靜許多,大都是些竹林或稍遠一些的農閒地,沒幾戶人家。就在青江打算直接從這個地方跳回神社時,一旁的草叢就滾出了一個渾身泥印的小孩子,白淨的臉蛋上沾了不少塵土,不過看上去玩得是挺開心的;孩子拿髒髒的小手抹了下臉,接著轉頭往青江的方向看了過去,臉上綻出大大的笑容。


「笑面大人!」


唉呀,是那天清早被母親帶去神社祈願的孩子。青江偏頭思考了幾秒,隨後緩緩地在孩子面前蹲了下來,遞出了手上一串三個還剩兩個的丸子,「你母親呢?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孩子眨巴著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想拿青江手上的丸子又怕冒犯了對方的樣子,怪可憐的,青江索性拉過小手把竹籤給放進掌心裡握好。孩子一下又笑開了,手往後頭一指,「媽媽還在家裡喔!要給佑介縫祭典的新衣服!」


「很好很好。」青江微微一笑,在孩子空著的那隻手上畫了個記號,「護你平安。好啦快回家吧,讓你母親帶你去祭典玩。」


笑面大人玩嗎?青江臨要走時聽見那還帶著奶氣的嗓音這麼問道,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故作神秘地將食指豎在唇前。我也會在哦。這麼說著的同時繞進了孩子的視線死角,騰地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等石切丸在神社找到青江時已經日落之後了,青綠的身影坐在鳥居旁邊的樹上,差點就讓石切丸看走了眼。神社裡的人們大都離開去祭典了,前不久才有人抬了神轎出去繞,或許就是這個原因青江才能暫時脫離本體的限制在村裡晃悠了一天。


「青江。」確認過四周沒有其他人後石切丸才喚了出聲,念出那三個音時表情還有些不習慣的彆扭。青江一下落到他面前,笑著伸出手揮了揮。「呀,石切丸?發什麼愣呢,已經沒有參拜者囉?」


石切丸聞言,點點頭表示他知道,接著抬手解下垂纓冠的繫帶,「嗯……如果是花火的話,這樣相當不方便呢。你能等我一下嗎?」


青江理解地擺擺手,目送石切丸想跑卻被一身狩衣絆得跨不開大步的身影離開。一會兒後先回來找到他的卻不是便服裝扮的神官,而是兩個認識的朋友,一個是歌仙,另一個就是跟他提過三条家的遊魂,宗三。


青江一看來了客人也就不待在鳥居裡了,步伐一邁就迎了過去,「我真是感動啊歌仙,這約定我還算著你要失約了,沒想到還把宗三一起帶來了。」


歌仙頭疼地按按自己的眉心,照樣把一對尖角給弄沒了,「行,我就是想來看看花火,那比起剛才來這裡的途中發生的事要風雅得多了。剛才宗三他──」


「其實用不著你幫我的,歌仙,我就差那麼一些就能解決了。」宗三幽幽地插嘴道。遊魂身上的鬼氣重,宗三又是屬於修為不淺的那種,此刻站在青江面前、中間夾個妖怪的歌仙,形成的氣息說怎麼怪就怎麼怪。他的眉眼天生帶股愁氣,說起話來又輕,青江不只一次覺得他在自己附近光站著都要魂飛魄散;不過危險的情況一次也沒有發生,顯然宗三也只是外表看著虛薄了點。他瞅了眼青江,輕輕的聲音響了起來,「你跟三条家的那位處得還好呢。」


青江能被看見這回事他們都知道了,前些日子宗三繞過來一趟時正好瞧著青江笑臉盈盈地和自己的神官說著話,這倆話題還能投機,宗三簡直不忍心打斷,想著就要走了,不過沒多久神官離開後還是被青江給發現了。


「是好呀,天天跟著呦。」青江的語尾刻意捏了把嗓子回答,聽得歌仙都皺起了眉頭表達不滿。「倒是你怎麼了,被沒長眼的陰陽師差點滅了?」


「並不是呢,有心情我再向你說吧。」宗三沒想回答,打量了一下這付喪神的身軀,淡淡地又扔下一句話,「看來他也挺喜歡你的不是?」說完,遊魂的身形漸漸淡去,慢慢地不見了。歌仙抬頭朝原本石切丸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裡發出了一聲抱怨,「人來了人來了,可讓你好等的。我去把宗三找回來免得他撞上神轎的隊伍,回見。」


青江笑瞇瞇揮揮手,看著歌仙的身影化成一團黑色的霧氣散開了,再來轉頭就見石切丸果然穿得輕便得多地走回來,可眼角的紅化妝還在;他加快腳步往青江身邊走去,表情看起來並沒有發現神明大人的鬼怪朋友們。「抱歉,久等了。」


「嘛,對我來說都是眨眨眼的時間,不用在意。──說起來,石切丸,你想去逛祭典嗎?」青江朝他露出高興的表情,就好像不管去不去都是件好事一樣。石切丸猶豫了一下,最後先是問了花火什麼時候開始。


那個你不用擔心,我掐得準時間的,還能帶你去個看得見最美花火的地方。青江擊了下掌,很快地就決定好了接下來的行程。石切丸其實是沒什麼意見的,基本上只要青江說好那他都好,神明嘛,能有什麼值得讓人拒絕的。


於是青江就拉著石切丸往人潮堆裡鑽了。一路上青江不怎麼說話,畢竟要是講話了石切丸是要回話的,可偏偏能夠毫無窒礙地看見青江的也只有石切丸一個,要是真的對話起來了會顯得只有石切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那太奇怪了;儘管沒有什麼語言上的交流,偶爾青江發出「去那邊看看」的意見石切丸只要笑笑跟上去也能感覺這個村守神是真的很高興。攤販賣的東西可說是琳瑯滿目,要不是這次見識了,沒認真參與過祭典的石切丸還真不曉得這些人家居然拿得出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小東西來,一些點心小吃也做得相當美味。最後石切丸手上多了兩樣東西,一個是青江慫恿他買下的一個能面具,若女的,說是戴起來肯定合適(究竟哪裡合適了石切丸也不曉得),還有一個紙燈籠。


終於是把燈火通明的祭典中心逛遍了,青江一瞧天上高高掛著的盈凸月,掐算著時間也差不多該有花火了。


「時間到了嗎?」離開人群後石切丸總算是能正常地跟青江說話了。他注意到青江正看著月亮的高度,心裡猜想的正好跟青江想到一塊兒去了。


「快了,不過還夠我把你帶去那個地方呢,走點不那麼正常的路沒問題吧?」青江歪一歪頭像在思考什麼,接著拽了拽石切丸的袖子示意他跟上。他們繞回了神社後方,青江跳上了屋簷掃了眼四周圍後,翻身跳回來指了個方向;那是條藏在樹叢堆裡頭的小徑,人在上頭活動的痕跡已經不太明顯了,青江對著前方揮了下手清出了一條比較好辨識的路徑。


石切丸手上的燈籠在這時候起了作用,他有點意外地看著眼前的光景,愣了幾秒才想起原本要說些什麼,「──哦呀,這真是沒想到,這是什麼偏道呢?」


「從前村子還是那麼小的時候總會有人上山去打點柴下來呀,那時候我這地方也沒現在這樣的大小,出入方便得多,來來往往就踩出了這麼條路來,但是也就用了十多年,現在是沒人進出了哪。」青江在前頭拉了石切丸一把,人類的體溫比起他隔著衣料摸到的那種感覺又更真實地傳了過來。


再多碰觸幾次也不嫌膩啊。青江想到這裡自己卻笑了出來,弄得石切丸對他投來疑惑的眼神,於是他便故意多摸了一把石切丸的掌心,道:「我說你,明明是做著神官的工作,這手怎麼不太像呢?粗了些啊。」


這下石切丸的眼神從疑惑成了無奈了。他跟青江提過三条家的孩子自幼都得習武練刀,這手是當時候練出來的──這神明肯定不是忘記,就是想拿他玩笑。青江見石切丸表情變化也知道他人在想什麼,乾脆地就放開手表示不玩了,轉頭認真地帶路去。這山坡路說起來不算陡,神社本就在山丘上,再往上一些也不會到太高的地方去,青江帶著石切丸走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說到了,出現的竟是藏在樹葉枝椏後頭的一個不小的石頭平台,像是從山丘頂滾下的巨石正正好卡在這兒,望出去的方向能直接看見整個村。


青江右手搓了兩下,一點點螢火蟲一樣的光芒在他指尖亮了起來,「怎麼樣?這地方是意外發現的,好幾年我都在這兒看的花火,清楚得很呢。」他躍了一步,遠得好像在落地之前又騰空了一下,最後著地在石頭上,「坐吧。」


石切丸從善如流地跟上去也坐下了。這感覺相當奇妙,一個村的神明拉著自己的神官來到了個平常人不會到的地方看花火──通常不會有什麼神這麼對人類上心的吧?自從意外地跟青江搭上話後,石切丸總覺得自己對「神」這樣的存在印象一次次改變著,眼前這個青綠色的九十九神太喜歡人類了,喜歡到會這樣去試著參與到他們的生活裡頭。


不遠處的天空亮了起來,炸開了一朵紅色的煙花,星星點點的淡紅色光芒在漆黑的夜空中散開、帶著漂亮的軌跡向下墜去,一下子便看不見了。青江望著這景象久久沒有出聲,一個個的花火被點燃了沖向高空,盛大地綻開璀璨的光亮後卻又急速地消逝在風中──「你不覺得很像人類嗎?」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石切丸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他看了青江一眼反問道:「是在說花火嗎?」


青江低低地笑了起來,金色的瞳孔裡頭映著那些五顏六色的煙花,眼神有一點點的寂寞,「是啊,神官大人可真懂我。」


石切丸只揚了揚眉沒答話,他猜青江還有話講。


他猜對了,青江把自己的話接了下去,「確實就是花火啊……那麼燦爛可又那麼短暫,時間很輕易地就能把你們帶走,帶走了就是隨著洪流沖走了,挽也挽不回,這麼想想有時就氣餒自己怎麼特別喜歡人類呢。」


青江的語調很輕,聽起來不很在意,但石切丸細細地端詳著那張能說是美麗的側臉半晌後,模糊地明白了那是在長久的時間沖刷以來變得平淡的一種遺憾;神明從來只能旁觀人類的生或死,儘管有了接觸、有了交流,最終還是得看著這些曾經生動的臉龐老去,接著死亡,沒有一個例外。


想想其實很沉重呢。石切丸自認無法全盤了解,因此也沒法說出什麼來。花火還在施放著,但也不用太久,就在村子裡遠遠傳來的歡呼及吆喝聲中,這一年的祭典就算有了個圓滿的結束。


「嘛,別這麼嚴肅呀,說說看這花火的光景還漂不漂亮?」笑笑地把原本的話題拉遠,青江站起身居高臨下望著石切丸問道。


「非常好看,這麼高地欣賞花火這還是第一次。」石切丸老實承認這是個難得的美景,朝著青江回笑了笑。


青江盯著那個溫和的笑容出了神,直到石切丸都站起身在他面前揮了揮手後才像醒了白日夢一樣;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拉住了石切丸的衣袖,問出了他平常絕對不會想對人類問出的話。


一種類似承諾般的問話。


「──石切丸,你明年還想不想再來看?」


十二個月圓後的同樣時節,還想不想再來和他一起看花火呢?


石切丸覺得胸口被什麼給堵住了,頓時悶得慌,一年後自己還在不在這間神社完全就是未定論,他實在不敢就這麼應下來,可青江只是問他想不想。幼稚點思考,或許他能只回答想、或不想。


然而他是真想再來一次。


「當然,再看幾次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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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a你别困惑了就因为是你青江江才带你上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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