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無端

錦瑟無端,名五十弦。
帶著呆毛的灣家人,生活在北回歸線以下。
北極農夫一直線。
這次還驚覺自己錯過了某班車將近一年,那班車叫作ミカオル。
好在小滑冰三個月狂歡派對從頭跟到尾。
現在多跳了一坑靖蘇,簡直要把每個坑底都挖通了。

【刀剑乱舞】迴游 01(石青)

→繁体注意

 

→本子试阅版,同样先不会放完

 

→大概可以放个两三篇不一定,场次过了一定放完,请放心

 

→神刀青江,太刀ver.,papa神官

 

→相信我,这真的是石青

 

----------------------

 

「請問往哪裡去?」

 

 

 

頭髮有些花白的司機微笑地透過後視鏡看向上車的年輕人,同時不著痕跡地用蒼老的眼打量他。

 

 

 

是個生面孔,乾乾淨淨的有些書卷氣,卻不是乾讀書的慘淡書生,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啊、地址寫在這裡,拜託了。」

 

 

 

司機接過人遞來的便條紙,上頭工整的字跡寫著一間小旅社的所在地。他嗯了一聲,讓車門緩緩自動關上,引擎發出了低沉的發動聲響,車子往前開動了。司機並非沉默寡言之輩,在這樣的鄉里服務久了也養成了一些向客人攀談的習慣,於是他主動先開了口:「您是來旅遊的嗎?很少向您這樣年輕的訪客會在這種時節特意到訪呢。」

 

 

 

後視鏡裡的青年撥開了膩在額上的劉海,平整的切線中間漏了一搓稍長的就掛在眉間,青年撥了兩撥都沒能搞定它,「嗯……算是回來看看故人?從前在這裡待過一陣,離開後就一直想回來。」他頓了一下,抬起臉來從鏡子裡回望老司機,「鎮上是不是有唯一一處神社呢?還繁盛嗎?」

 

 

 

老司機相當意外地往後視鏡看了青年一眼,沉吟了幾秒後緩緩回答:「有,前幾代還算是保持著過去的榮景,不過最近年輕人多了、有的都離開家鄉了,有點沒落了下來,但鎮上一直都有人去參拜,畢竟還是靈驗著的哪。」

 

 

 

青年的臉上浮出一抹安心的笑容,這讓他的面部線條看上去又更柔和了些。老司機算是能自詡閱人眾多。他更加精確了點自己的感覺,這個年輕人非但長著一張端正的臉孔,身上的氣質也和鄉里那些成天在泥堆裡跑跳長大的毛頭小子不同,儘管可能年歲相仿,這人就像天生帶著一股沉靜的氣,倒也不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那種,應該說光是待著就能給人平靜的感覺──那一類型的比較貼切。

 

 

 

車子滑過了一處田埂轉了個彎,老司機注意到青年的視線也跟著換了個方向,好像一直注視著某一點似的。

 

 

 

而那個方向正是小鎮神社的所在處。

 

 

 

「如果您對神社有興趣的話,最近正好是祭典期間,不妨抽空來看看吧。」

 

 

 

青年回過神一般地轉了回來,朝老司機報以感謝的禮貌微笑,「我會的。」

 

 

 

他確實在看神社,遠遠的、小小的深青色屋瓦就在小鎮北方的山丘上,勾著他久遠的記憶在腦海中一幕幕重現。那個村守神、那抹比屋瓦還鮮亮的綠……很多很多,都在催促他往那個地方前去。

 

 

 

「對了,神社裡頭奉納的刀,還好嗎?」

 

 

 

老司機訝異地微微張了嘴,愣了一秒才答了上來:「啊……在的,沒想到您連這個都知道。鎮上一直以來都認為那可是村守神的御刀,好好地保存著呢,不過聽說原本長度不只現在這樣的,磨短過的樣子。」

 

 

 

青年聽了之後輕輕揚起眉頭,隨後細聲低喃了幾個字,聽不太見,可是唇型相當清楚。

 

 

 

──沒關係,太好了

 

 

 

太好了,即使時間洪流奔走,你還留在原地,而我仍然能逆著曾經存在的痕跡找到你。

 

 

 

*

 

 

 

人們在某處建立了村落並開始祈求豐收平安,他的存在意義從那一刻起就被賦予了。村守刀付喪神,或是持有村守刀的神明,通常人們這麼認知他,並且看過他的人還會為他加上一個名稱──他們說,笑面大人。

 

 

 

不過笑面大人自己有名字的,並不是誰給予,而是在誕生時就銘刻在腦海中像是靈魂一樣的東西,是不能隨意告知他人的。這個村落的村守神,名叫青江。

 

 

 

對於身為一柄刀上的付喪神、並做為一名村守神的青江而言,代與代之間的間隔不過像是閉一閉眼再張開就會從眼前溜走那樣短暫,是頃刻即逝的存在。人類何曾不是這樣?幾十年匆匆走過,死去了就歸入輪迴,自三途河畔走一遭後新生常世……如此往復而不間斷。然而他還是喜歡那些為了祈求些什麼而到來的黎民百姓,在當地生了根的也好、旅途過路的也好,他們富有生命力,更像是活著的人類,聽取他們的心聲是他最大的樂趣,他也樂於偶爾被祈願者們看見,這就像是額外的賜予。

 

 

 

青江也看過很多任神官來來去去,雖然並不是每一任都有著強大的靈力,但是起碼都在這處神社貢獻了幾乎大半的人生。這份對神明的虔敬青江都看在眼裡(儘管他自己覺得有沒有受到尊敬都不算回事),可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任何一位神官見過他的樣子,更精確一點,人形的樣子。

 

 

 

青江不喜歡總是待在屋子裡頭的感覺,就算需要偽裝也好,跟人們待在一起才是他舒服的方式,也因此通常人們雖然無法真正看見,但也會感覺有股氣息在身邊打轉,包括神社裡的神官。本來青江以為天生帶著靈力的神官能夠識破他身上這層根本沒認真過的偽裝,然而事實是相反的,從來就沒有哪個神官真的見過他們的「笑面大人」長得什麼樣子。

 

 

 

這還真是可惜啊。青江有時候就會這麼想著,一邊躺在屋頂上曬著太陽。會不會是因為自己跟他們想像中的「神」相差太遠呢?意識兩相抵觸之下,自己到底什麼樣子自然也就被屏除在感官之外了。

 

 

 

──可真是群榆木腦袋。

 

其實並沒有誰規定過神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不是嗎?

 

 

 

抱著這樣的心態,青江依舊做他那無比貼近人類的神,因為本體就是被供在神社裡頭他也跑不遠,索性就到處攔下一些路過的妖怪或遊魂,隨意地打聽一些外面世界的事,就這樣或多或少結交了幾個朋友。

 

 

 

季節年年更替,青江已經快記不得究竟來了又走多少神官了,這次走的對他而言這個不過又是一個看不見他的普通存在;他更在乎村落從小小的一區逐漸擴大,來往的人也多了,儼然已經是個大的村莊、幾乎可以算上一個小鎮,這個神社也擴建了幾次,都是村人們的奉納。

 

 

 

他坐在屋脊上望著對面山尖發呆,一輪焰色的夕陽逐漸墜落到層層疊疊的青色背後。逢魔時刻,如果今天好運一點他能等到誰來跟他聊個天。

 

 

 

「青江。」

 

 

 

看,果然來了。青江斜過身子去看來人,嘴角刻意拉起一抹曖昧的弧度,金色地瞳孔裡面都是惡作劇的笑意,「來得真早啊歌仙……不過幾個月不見,怎麼樣?想我了?」

 

 

 

從樹和樹之間的陰影跳出來了個紫色的人影,頭上的一對尖角慢慢消了下去,「說這什麼不風雅的話,順路來看看你當得稱不稱職罷了。」

 

 

 

青江發出咯咯的笑聲,往冒出的那人的方向靠近。那是個鬼,進不了神社,青江就會自己過去邊界的地方找人說話,「嗯哼,看看這個村莊的模樣,你說稱不稱職呢?」

 

 

 

喚作歌仙的鬼揮了揮手表達同意。稱職什麼的都是藉口,歌仙這趟去了江戶城又回來,老早就聽說有幾處神社的神官需要替換,剛好青江的這個還不算大的地方被點到了,於是他就過來知會老朋友一聲。說起來青江其實不怎麼在意,反正怎麼也看不見他,多理會也只是徒增無聊而已。

 

 

 

「這可是就這幾天的事了啊青江,你就不能更認真些?」

 

「我認真也沒用呀,難道我還能走出這地方親自去迎接了?」

 

 

 

歌仙被他懶洋洋一句話塞得無話可說,頓時有些氣結,又知道青江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付喪神是綁在本體身邊的,確實跑不出這神社外多遠的地方,出到村口根本是天方夜譚──況且去了也不會有人看見他。歌仙清楚其實青江在意的不是能不能走出神社,而是神社裡本該最接近神明的存在看不見他,對於一個這麼喜歡人類的神來說確實不是個滋味。

 

 

 

「哎,不說這個,下次月圓後就要辦祭典了,你來不來?」青江從屋脊邊上跳了起來,輕輕地浮在空中,他憑空翻了個身就著趴姿笑著問道。

 

 

 

今個月的月圓都還沒到呢。歌仙斜了他一眼,把開始湊近的臉一掌推開,掌心傳來一點點刺痛的感覺,「我來總行了吧?順便替你跟你的新神官說說話如何?」

 

 

 

指不定人家一看見你就順手把你給滅了。青江笑他,青蔥色的髮絲隨著吹起的風飄呀飄,瞧著還挺好看的。

 

 

 

歌仙又陪著他閒扯了一會兒,直到月亮都升起又隱沒到地平線之下後才慢悠悠離開。青江望著友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開始泛起一層薄霧的晨光中,心中有點難以言喻的感覺梗著喉頭,想來有點奇怪,從前沒有這樣過的,難不成被歌仙這麼一說他還真為了那些看不見自己的神官而感傷了?

 

 

 

還真是開玩笑啊。青江搖了搖頭,縱身翻下屋頂、輕飄飄地墜落在石板地上,一旁正好有個大清早被母親帶來祈願的孩子,視線直勾勾就望著他的方向。

 

 

 

孩子涉世未深的眼睛最是純淨,能夠看見比大人還要多的事物。青江朝孩子微微一笑,在女人許願結束轉過來之前先一步彎進了孩子看不見的死角,聽著幼嫩的嗓音說著我看見笑面大人了,那語調是多麼輕快。

 

 

 

就算神官看不見自己又何妨?明明就有這群人們在身邊,給予自己源源不絕的思念做為存在的證明,這不就夠了嗎。

 

 

 

*

 

 

 

幾天後,正如歌仙所說,村子開始忙碌了,神社迎來了一位新的神官。

 

 

 

青江到底是沒有走出神社去一探究竟,雖說他是可以離開神社走過大約五間屋子這樣距離的,但是已經看過數十次甚至更多任神官到來的他幾乎失去了興趣,村人們開心很好,那也就放他們去開心,對青江來說沒有什麼差別。一直到簇擁著神官的隊伍都進了鳥居、人馬雜沓的聲響安靜了下來,青江才慢吞吞從神社後頭晃出來,靠在石燈籠邊靜靜地在一旁看著。

 

 

 

這次的這位靈力相當飽滿啊,至少不會再出現上上任為了占個卜卻靈力不足還讓自己出手幫了把的情況。青江無關緊要地想道,腦子裡響起了歌仙對他說的一些關於新神官的小道消息。

 

 

 

「會派到你這裡來我想是為了避避風頭,人類怎麼淨弄出些不風雅的事來……我就是聽說而已,替過來的這個神官是三条的,我想你肯定沒有概念……你聽過?那好辦,就是那家的,你有什麼感想嗎說來聽聽?」

 

 

 

就是又一個看不見我的,沒了。青江那時候沒趣地丟了這句給他,還在空中伸了個懶腰。

 

 

 

三条嗎……?青江聽另一個到處流浪的遊魂朋友提過,那可是個久遠的家族,哪裡發跡的已經沒多少人知道了,只有少數曾經在權力中心打滾過的曉得這個姓氏從平安京時期便沒少在暗處活躍,意識過來時已經在江戶城掌握了一定權力──還不算太小;這次會派人到這個離京城好一段距離的小鎮神社恐怕確實跟歌仙說的一樣,為了避風頭。青江是不懂人類操弄政權的那一套,不過誰都不想惹得一身腥,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神官的隊伍緩慢地行進著,青江靠著靠著索性直接跳到石燈籠上蹲著看,木屐敲在石頭上發出喀的一聲脆響,不太大聲、基本也不會有人聽見,他也就心安理得地維持著這個姿勢,可沒人注意到的不只青江的木屐聲,還有那個神官微微側過去的臉,垂纓冠的纓帶只輕輕晃動了一下,很好地被掩飾在了步伐裡。

 

 

 

儀式要開始了,等等應該能看見自己的本體被請出來吧。青江把手肘撐在大腿上支著臉頰,又待了一下子後就跳下石燈籠轉身回到神社後頭去了。

 

 

 

也因此他錯過了神官唯一一次明顯偏過臉來往他的方向看的樣子。

 

 

 

 

 

儀式進行的時間是長是短對青江而言沒有多少實感,他回到自己喜歡的僻靜角落後只要把眼睛閉上,再張開時就有可能已經過了白天。本體是把被安靜放置的奉納刀,那麼他就算整天都維持某個姿勢也不成問題,青江確實在神社後方的廊道邊上的欄杆坐著發呆,這一出神連太陽都越過了大半的天空。夏季的夜晚來得沒那麼早,青江回過神來時陽光還相當刺眼,透過樹影間的縫隙灑在土地上就像人們會喜歡的那些亮晶晶的東西。

 

 

 

人類的氣息淡薄了,看來儀式結束好一陣了。青江沒有移動姿勢,還是定定地坐在那裡,偶爾會抬起手指勾動一下氣流捲著落葉玩,從背影看上去其實就跟一般的年輕男子差不了多少。

 

 

 

驀地,一個穩重的腳步聲從青江背後由遠而近地響起,不緊不慢,聽起來很像早先看到的那個新任神官。神官,這樣的人已經讓青江連挪動脖子去看都懶,等著之後有法事了再看也不晚,畢竟也做不成交流,那麼急著去一探究竟做什麼。於是青江還是玩著他的樹葉沒去搭理正往自己靠近的人類,也不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就是他猜想的那位──直到自己的肩膀被禮貌性地拍了一拍。

 

 

 

青江反射性想撥掉那隻手,但抬手前對方已經收回去了,他只好轉過去看;一轉頭,青綠色的狩衣就晃到了自己眼前,他瞇了下眼,把視線往上移到來人的臉,還多打量了幾秒。從身上傳來的那股氣息可以確定是新來的神官大人,青江這就開始疑惑剛才拍自己肩的究竟是何方神聖,思考了一下後頓時對自己的結論感到不可置信。

 

 

 

為了印證自己的推測,青江先開了口:「──你找我?」

 

 

 

並不如青江所謂的慣例,神官有了反應,還相當確實地答上話了,「這附近也沒有其他人了哦?」

 

 

 

看著青江的眼睛是相當漂亮的藤紫色,鑲在中間的瞳孔不像一般人漆黑,反而有些發白的樣子;這人生著一張端正的臉,線條柔和卻不失威儀,嘴角噙著一抹笑看著就和藹,整體身材相當高大,連太刀化體的青江都還矮他一些。

 

 

 

但是這時候外表什麼的都不重要了,青江頭一次感到如此不冷靜。眼前這個看也不過三十出頭的青年極可能是看得見他的,這對青江而言意義非凡,不是自己突然可以被所有人看見了,就是這年輕神官是唯一一個能夠看見他人形的神官。

 

 

 

唯一一個,這代表著什麼?

 

 

 

可惜對方並不曉得青江的內心正在進行怎樣激烈的辯證,只是用帶著一股安撫力量的嗓子繼續道:「我只是來看看神社後頭是什麼樣子……沒想到這邊還有人呢,你是早上在人群最邊的那個嗎?那個居然能跳上石燈籠的。」

 

 

 

被看見了──?

 

 

 

青江覺得自己簡直不能再更不冷靜了,儘管只是在一池鏡湖中丟下一小片樹葉,激起的那也是一圈一圈的漣漪。他努力保持表面上的無動於衷,等到終於緩過一些後才慢慢吐出回答來,「……那是我沒錯。」眼看人又想說些什麼,青江一下抬手打斷了還沒說出口的話,「在你繼續問我之前,我希望你可以釐清一些事,非常簡單,你只要想想──一般來說跳上石燈籠是很顯眼的對不對?那為什麼沒有人指責我呢?又為什麼沒有人注意到呢?」

 

 

 

年輕神官的表情愣了一下後一點一點地歛了起來,收成了比較嚴肅的神情。看來是理解了些什麼,青江莫名感到放心了點,要是連這點違和感都沒能察覺到的話那他從現在開始就要非常擔心這座神社的安危了。

 

 

 

「……敢問您是哪位呢?」

 

 

 

看看,連敬語都用上了。青江心裡失笑,但還是很得體地沒有表露出來,他指指神社內部,臉上總算是能露出一些平常的笑容來應對,「知道這裡供奉的是什麼神祇嗎?」

 

 

 

這種不答反問的方式相當吊人胃口,只見年輕神官遲疑了一下才答道:「嗯……九十九神。」

 

 

 

聽了這回答,青江朝人笑了一下,笑裡特別有著捉弄成功的意味。他要是冷靜下來後面對歲數也才自己年歲零頭的年輕神官還是能相當游刃有餘的。「正確答案。之後要是聽人們在談論所謂笑面大人的時候,可要記得想起我呀?」

 

 

 

青江愉快地看著神官的表情漸漸露出驚訝神色的樣子,這算是他近來看見最有趣的事物了。那之後他花了好半晌在對這個人表達自己並不在乎禮節一事,好說歹說才把人帶上的敬語給矯正過去。當然,他也知道了這個年輕又具有才能的神官的名字,三条的石切丸,如同氣質一樣的名,青江很喜歡。

 

 

 

至於等到他讓石切丸知道自己叫作「青江」,那又要再過一些日子了。

 

-----------------------------

 

一开始看不懂没关系,给个小提示,这是倒叙法来着w

评论 ( 2 )
热度 ( 49 )

© 錦瑟無端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