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無端

錦瑟無端,名五十弦。
帶著呆毛的灣家人,生活在北回歸線以下。
北極農夫一直線。
這次還驚覺自己錯過了某班車將近一年,那班車叫作ミカオル。
好在小滑冰三個月狂歡派對從頭跟到尾。
現在多跳了一坑靖蘇,簡直要把每個坑底都挖通了。

【靖蘇】梅亦七里香

→灣家CWT無料內容

→未考據時間點,大約就是還需要密道私會的時候吧

→除了OOC,什麼都不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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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密道裡頭的密室本該與外界隔絕,透不得一絲半毫的干擾,可這密室的頂頭便裹著層土壤,一些自然的影響還是會悄悄地捎來關於外頭的小小動靜。這廂蕭景琰和梅長蘇還在就著燭光彼此交換意見,等著各自宅中不相干的客人離去,些許的細微變化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蕭景琰常年在外征戰,感官比起常人來得更加敏銳些,他那曾經是用在傾聽敵軍動靜的耳朵捕捉到了來自外頭不平常的聲音,低低的、轟隆隆的,像是蒙了十來條被褥在遠遠的營帳裡頭聽見萬馬奔騰,可這是在金陵啊——大梁的帝都,能從哪裡來的萬馬奔騰呢。

「殿下?」

梅長蘇見他一時神遠,輕聲地喚了句;蕭景琰回過神來,觸及他這位蘇先生帶著笑意的目光不覺有一丁點羞赧,眼神飄忽了會兒,道:「沒什麼,只是彷彿聽見了多年前在戰場上的聲音,一時走神了,先生莫怪。」

這梅長蘇倒是露出了瞭然的表情,他把手上的書卷闔上,向著後頭靠去,抬眼望望密室的頂部,「殿下興許是聽見雷聲了?這密室雖與外不通,但到底是從地面往下挖出來的,這外頭的聲響,或多或少會傳那麼點進來,況且今日吹的風濕潤,今年驚蟄又正好響了雷,雨水豐沛,正是豐年吉兆。」

能夠從短短一句話衍生出那麼多意涵的,恐怕也就只有他蘇謀士了;蕭景琰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思忖了下發覺那些話聽著有些玄乎,不禁也放下了手上的東西,將身子傾向梅長蘇,「先生這是想說,下雨了?」

梅長蘇一哂,那眼神裡都是打趣的笑意,「難為殿下還要聽蘇某費言一二,確實就是雷聲引雨這麼回事而已。」語罷,他垂下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沉吟了會兒,復又低低地開了口,「不過殿下此言,尚可再稍作增補。」

增補?蕭景琰不和梅長蘇打啞謎,只是把頭換了個方向歪去看著他,那心思細密的謀士倒也讀得懂這其中的意思,微微側過臉來和蕭景琰交換一個眼神,他們倆就這麼對視著,直到梅長蘇吸了口氣、悠悠地開口解釋,那股特別難以言喻的氣氛才一下子散了去;「增補的意思是,這下雨呢,並非眼下正發生的情況,而是一個契機。雷聲引雨,外頭響了雷,想必接踵而至的雨會使得交通往來變得不便,那麼現下正在府中的客人們在這個時機便不得不告退了——就算他們堅持在此等到大雨稍歇,也會有人勸退的。」

這倒是有理。蕭景琰抬一抬眉,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候蘇宅那方向的密道口跑進來了一個人,蕭景琰還特別挺直了背脊伸伸脖子去看那是誰,梅長蘇倒是連頭都不回,只清清冷冷地道:「人走了?」

進了來的黎綱只停在密道入口,拱手一禮,「是,客人我們已經送走了,外頭的雨也開始落下了,宗主您⋯⋯這密室陰冷、出了外頭濕氣也重,您要多注意身子啊。」

「我當然——」「我會看著蘇先生的,有勞了。」

梅長蘇就這麼給人截斷了話頭,那邊的黎綱感激地對這位七皇子又行了禮,接著就出密道了;蕭景琰佯裝著自己沒有感受到身邊那人對自己投來的少許抱怨目光,只顧著一個勁兒笑,梅長蘇看他那樣也只能不鹹不淡地笑出了聲,無奈地搖搖頭,「勞煩殿下費心了,蘇某的身子尚不至於在孟夏的雨天就著涼⋯⋯」

「真不至於麼?」

一連兩次說個話都給打斷,饒是梅長蘇這樣矜持端方的人也得有些微詞,蕭景琰自己都有點兒嚇了一跳,突然地感到有些無措,可梅長蘇的不滿也就出現了那麼一眨眼的時間,再接下來又端回了那副謙謙君子的風骨,施施然起身,對著蕭景琰一揖,「黎綱所言不假,這密室確實不是多加停留的好地方,一時權宜而已,殿下,我們回去說話吧。」

聽著這話語氣涼薄,蕭景琰只得小心翼翼抬眼去看,這一瞧,人還微微笑著呢,他立刻就知道了是這七竅玲瓏心的梅宗主存著心眼兒想打趣自己,又不好意思明著來,於是就這麼掐著說話的語氣,還裝得有模有樣的;他也不惱,接著梅長蘇的話尾就答道:「先生說的是,在這地方待久了,恐怕先生就得著涼了。」

梅長蘇聽懂了這話是回在剛才的「不至於」,瞅了蕭景琰一眼,手上雖然仍比了個請的手勢,那一眼卻是透出幾分瞋視的味道,看了,竟是可愛了那麼點來,讓這麒麟才子寡淡似水的性子添了分人情味兒。



密道門甫一關上,裡頭使人鬱結的氣味頓時煙消雲散,外頭飄來了嘩啦啦的雨聲和潮濕的些許涼意,煞是令人暢快,這廂蕭景琰才覺得正是舒朗的天氣,梅長蘇就暗暗地朝手心哈了口氣,比了比自己面前的一個位置示意人過來坐下,不緊不慢地開口,「這雨來得急,怕是方才離開的那位客人得淋得一身濕了。」

蕭景琰從善如流地坐了下來,腰背仍然挺得筆直,他略一思索,發覺此事頗有微妙之處,問道:「今日意外之客來訪,先生是怎麼料到會有一場雨能替我們把人送走呢?」

一邊黎綱送來了茶水很快地就退下了,梅長蘇端起其中一盞,徐徐地啜飲了起來,「殿下可知月橘花兒?」

這聽起來是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反問句,蕭景琰還沒摸清這問題真正是想問些什麼,便沒開口回答,只是給了梅長蘇一個眼神讓他繼續說下去;梅長蘇也是明白人,瞧著這位殿下已經要讓自己把話講完,也不推拖,乾脆地就著手捧茶水的姿勢慢慢兒地斟字酌句,「月橘花本生在更南一些的地域,好溫暖潮濕,蘇某幸得一株植栽於偏院,或許是宅內時常燃燒火盆、溫度較院外來得高些,這來到了異地的月橘竟也開放得不錯,近期正值花開繁盛,蘇某曾有聽聞,月橘盛開、三日內必有大雨,此次只不過是想試一試這傳聞是否真實罷了。」

事實上,月橘這個名字蕭景琰略有印象,許是他的母親曾無意間提起過這麼一種植物,能夠入藥,名字就叫九里香,宮人們也偶爾會使用此種植物做薰香,聽過的別稱尚有七里香、千里香,幾乎讓人混淆。

「那麼先生這次,可有獲得滿意的結果?」他沒有繼續琢磨這種花兒,把話題硬是扳了回來。梅長蘇只輕輕一笑,點了一下頭,答道,此乃天有相助。

這六字說完,梅長蘇便噤了聲,視線低低垂垂就落在他手裡還沒能喝空的茶盞裡,頭上的白玉小冠束髮髻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顫動,蕭景琰和他隔著一隻手臂的長度,就這麼瞬也不瞬地望著;真真是遙映人間冰雪樣,梅長蘇停在那兒不說話的樣子就像一尊雕得無比精緻的白玉像,薄唇輕抿、低眉淺笑,蕭景琰看得出神,彷彿連他的眼睫有多少都數得出來。

這時間,能不能長久地停在此刻呢?門外風雨飄搖、門裡歲月靜好,偶有雷聲打攪並無妨,只他倆無語對坐,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候,梅長蘇忽然細微地動了動,他把手上的茶盞往旁邊一擱,抬起頭來就正好撞進了蕭景琰安靜卻熱烈的視線裡,讓他倏地呼吸短促一滯,氣不通順,只得咳了兩聲,蕭景琰也像是受到了驚動一般伸過了手想扶住他向前傾去的身子,指頭才碰到他的衣料,卻像觸了針尖似地猛收了回去。

「⋯⋯是我唐突了。」

「無妨,殿下不要介懷。」

蕭景琰藏不住臉上透出的窘迫,另一邊梅長蘇也好不了哪去,鎮定的表情之後露出一角的是他微紅的耳尖。

這些許難為情的氣氛最終仍是梅長蘇去化解的,他清了清喉嚨,把方才擱下的茶捧回來,裡頭涼了一半的茶水一口喝乾了,才道:「說也奇特,這月橘的花香氣味馥郁,使其得到了七里香、九里香,乃至千里萬里香的美名,可蘇某前幾日湊近去嗅聞,那味道卻不如在蘇宅門口聞到的來得濃郁清晰。」

說著這話的梅長蘇,蕭景琰讀不懂,只能哼笑一聲,「離得越遠便越是芬芳,如遠眺的山嵐風景總是比近觀的來得疏闊,距離的道理我還是懂得,先生莫不是意有所指罷?」

「不敢。」梅長蘇抬手一揖,「只是有所感慨而已,再好的花容和花香,卻是只能佇立遠方才得以體會,說來也是有幾分遺憾。」

這些語句千迴百轉,終究是落進了蕭景琰的心裡那塊最讓人碰不得的地方,輕輕軟軟,像那正下著的雨滴融進泥土裡一樣,一點點滲了進去直至最深處,化作他將來無數個午夜夢迴,會想起來,那人為數不多拐著彎吐露的真心。

而那都是將來的事了。此刻的蕭景琰只會放任這份情緒滋長、盤根、錯節,牢牢地抓住那顆許久不曾真實跳動的心,既酸又甜,恍若回到那個大好少年的時光。

「殿下在想什麼?」

梅長蘇嗓音輕緩,又一次喚回了蕭景琰的神識,大梁的七皇子在這時候也不過一介凡夫俗子,再如何的鐵石心腸也為情所化,鮮活地在胸口中一縮一緊。

「沒什麼。」他答道,臉上竟是浮現了一絲柔和笑意,笑裡含著些許他自己都沒能察覺的黯然,「這月橘花,確實與蘇宅極為相襯。」

隔得遠了才嗅得著這香味,也和這蘇宅的主人,再適合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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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一個理想中的靖蘇,還未相認、卻頗通心意,家國情懷也不至於要使他們一別即永訣,當下的靜好彷彿就是一切。

七里香花開三日內必有雨,這是我娘的一個小小迷信,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都很準確。至於遠了就聞不到,那是我個人的經驗,家裡住的公寓中庭種了兩棵,盛開的時候十幾公尺開外就聞得到,某天一時興起把花拉近來聞,味道卻一點都不濃也不香了。

最後撒潑打滾,求給我個回應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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